就是那數百條人命中的一條。
賀敬的生氣被吸入了邪兵之中，在很長的祭煉過程裡被死氣和煞氣包裹吞噬，但沒有被完全消磨乾淨，還殘留著最後一絲。
賀長寧看著那縷與自身血脈相合的生氣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沒有伸手去碰邪兵。
這柄劍上的煞氣太重了，裂紋中外泄的煞氣連泥土都能染黑，以他現在煉骨後期的修為，貿然觸碰很可能被煞氣侵入經脈。
而且他不確定碰了之後會發生什麼。
他退回了原處。
遠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。
蕭遠率領的追擊隊伍沿著煞氣軌跡一路追到了鼓樓舊基附近，腳步聲和低沉的交談聲從東麵的斷牆後傳來，火把的光芒在廢墟的縫隙間閃爍。
賀長寧站在薛明屍身旁邊，照夜劍歸鞘，雙手垂在身側，等著他們過來。
蕭遠是第一個從斷牆後轉出來的人。
他的目光先落在地上那具麵朝下的屍身上，然後移到了旁邊側躺著的赤紅邪兵上，最後落在了賀長寧的臉上。
他沒有說話，走過來蹲在屍身旁邊，伸手翻過薛明的身體。
背心和後頸上的三處創口在火把的光芒下清晰可見。
蕭遠的目光在三處創口之間來回移動了幾次，然後抬頭看了賀長寧一眼。
跟來的是七八名司卒和秦嶽帶著的幾個不良人也很快趕到。
他們圍在薛明的屍身旁邊，低頭看著那三處創口。
沒有人出聲。
秦嶽蹲下來，手指沿著三道創口的切麵一一摸過，又將薛明翻了個身，從前胸找到了照夜劍貫穿刺出的傷口，反複比對了傷口的走向和深度。
他抬頭看了賀長寧一眼，又看了一眼賀長寧腰間的照夜劍，眉頭擰了起來。
三處創口出自同一瞬間的三道劍鋒。
這意味著出手的人在一擊之中同時劈出了三道獨立的、帶有不同角度和深度的劍鋒。
在場的人都是練家子，他們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。
沉默持續了幾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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