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說明嚴家的隊伍從這裡經過了。
蕭遠看了看四周地形，低聲說：
“從這裡開始，分三路走。三路合圍堵死所有方向，動手的時候一頭也跑不掉，順便探明情況，防止它們拐到別的隱秘去處。”
他指了指山道左側的一條乾涸溪溝。
“衛鐸走左路，沿這條溪溝往上，繞到穀口的西麵。”
又指了指右側山坡上一條隱約可見的羊腸小道。
“龐戍走右路，從山腰切過去，繞到穀口東麵。”
最後看了一眼賀長寧。
“你跟我走中路，沿車轍繼續追。”
衛鐸問了一句：“遇上了怎麼辦？”
“不動手。”蕭遠的語氣不容商量，“不管看見什麼，先忍住。
等它們現出本相，我以官印起手，你們再上。在此之前誰也不許打草驚蛇。”
衛鐸和龐戍同時點頭。
蕭遠又補了一句：“萬一嚴家那邊先出了事，保人為先，但一樣不要貿然追入深處。”
“明白。”
衛鐸翻過路沿，順著乾涸的溪溝踩著卵石向上攀去，身形很快被兩側的灌木叢遮住了。
龐戍沿著右側山坡的羊腸小道斜插上去，長刀綁在背上，雙手撥開擋路的枝丫，不多時也消失在了林木之間。
山道上隻剩蕭遠和賀長寧兩人。
蕭遠把官印從胸甲內側取出來，握在左手裡，右手按在刀柄上。
“走。”
兩人沿著車轍繼續前行。
山道越走越窄，兩側的山壁越來越高，日光被遮去了大半，隻剩一條狹長的亮帶投在路麵上。
空氣裡的溫度比山外低了不少，風從穀底灌上來，帶著一股潮濕的腐葉氣味。
賀長寧一邊走一邊以瞳術查看沿途。
靠近穀口的一段，狐類留下的痕跡稍多了一些。
偶爾能在岩縫或樹根處看到磨爪痕和拔落的粗硬獸毛，顏色赤中帶褐，被泥土黏住了。
但總量不算多，賀長寧估計來回走這條路的狐類也就兩三頭，與先前的判斷吻合。
蕭遠也在看地上的痕跡，但他看不到賀長寧瞳術下的那些細節。
他看的是路麵上的腳印和車轍深淺，以此判斷嚴家隊伍的行進速度和停留位置。
“車轍在這裡變淺了。”蕭遠蹲下來，用手指抹了一下轍溝裡的泥土，“馬匹在提速。”
他站起身，往前方看了一眼。
山道在前方不遠處豁然開朗，兩側的山壁向外張開，露出一片被山峰環抱的平地。
那就是落雁峪的穀口。
兩人放慢腳步，貼著山壁的陰影向前移動。
賀長寧運轉斂息藏形術，將自身生機、呼吸、心跳與體溫儘數收斂。
蕭遠瞥了他一眼，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忽然消失得乾乾淨淨，像是憑空蒸發了一個人。
蕭遠知道這種隱匿手段，但很少見到有人能修煉到如此地步，特別是在燼水縣這種小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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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走到穀口邊緣，借一塊突出的巨石遮住身形，向穀內望去。
穀內的平地比預想的要大。
一片長約百丈、寬約六七十丈的石坪鋪在穀底，四周環山，隻有他們腳下這一處窄口通往外麵。
石坪的地麵被踩踏得平整光滑，中間散布著幾塊巨大的青灰色岩石，岩石邊長了幾棵歪斜的鬆樹。
嚴家的四輛紅綢車駕停在石坪中央，排成一列。拉車的馬匹被卸了套，拴在一塊岩石邊上，正在低頭吃草料袋裡的東西。
二十餘名護衛散布在車駕四周。有的在搬卸車上的水囊和乾糧，有的在觀望四周的山勢，有的聚在一起低聲說話。
孟虯站在第一輛車旁邊，手按在環首長刀上，正在和身邊一個穿綢衫的中年人說話。那人應該是嚴家的管事。
胡三站在石坪中間偏西的位置，背對著穀口，麵朝西麵的山壁。
他沒有動。
就那麼站著，雙手垂在身側，頭微微低著，像是在等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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