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章 莽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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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說最後一劍被李長安那小子擋下來了？”
趙文書連連點頭。
“對，要不是他，刀疤必然死於顧青衣的劍下。”
“李長安？”洪山終於掀起眼皮，眼底沒什麼情緒，“他發現你了？”
趙文書偷眼覷了下洪山的臉色，趕忙補充：“應該沒有。”
“廢物！這點小事都辦不好。”
話音落下，趙文書被一巴掌拍在地上。
“大人饒命！”
趙文書連忙磕頭。
洪山沉默片刻，鼻腔裡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。
“李長安……希望你不要糊塗。”
他重新靠回椅背，目光落在跳躍的燭火上，像是在思索。
“鼠三那邊呢？”洪山忽然問。
趙文書臉色一白，頭垂得更低：“鼠三……死了。”
廂房內的空氣驟然一凝。
洪山撥動珠子的手徹底停下，緩緩轉過頭，目光刀子般刮在趙文書臉上。
“死了？”
“是，現場很乾淨，沒留什麼痕跡。”趙文書聲音發顫。
“誰乾的？”
“不、不清楚。”趙文書硬著頭皮道，“但顧青衣和李長安今天去過亂葬崗。”
“煉屍陣沒被破壞吧？”
趙文書點頭：“煉屍陣完好，隻是顧青衣那小子，畢竟是上麵塞進來的，萬一真被他發現了。。。”
洪山抬手，止住了他的話頭。
“顧青衣……”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，指腹摩挲著黑檀珠，眼中寒光閃爍，“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，也敢在平安縣攪風攪雨。真以為披了身官皮，就動不得他了？”
趙文書不敢接話。
洪山頓了頓，忽然問：“煉屍陣那邊，進度如何？”
“還差四具新鮮的屍體。”趙文書連忙答道，“鼠三這一死，搬運的活兒暫時沒人接手，進度可能會慢幾天。不過……上頭派來接手的人已經在路上了，最遲後天就能到。等新人一到，立刻就能補上缺口，最多再有三五日，大陣就能成。”
“三五日……”洪山喃喃重複，眼底掠過一絲炙熱。
隻要煉屍陣成，那枚“築基丹”就能到手。
屆時，困了他足足十年的瓶頸，將一舉衝破！
築台境……
隻要踏入築台境，他便不再是這小小平安縣的“洪頭兒”。即便郡城那些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大人物，想動他，也得先掂量掂量！
想到這裡，洪山心中殺意更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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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個節骨眼上，任何可能出現的變數，都必須掐滅在萌芽裡。
“黃家嶺那邊，有消息嗎？”洪山忽然換了個話題。
趙文書一愣，隨即反應過來：“前幾日死在城外的那隻黃皮子？黃家嶺震怒，已經派人下山查了，這兩天應該就會到縣裡。”
“很好。”洪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等他們的人到了，你去幫我遞個話。”
趙文書躬身退下，輕輕帶上了房門。
廂房內重歸寂靜。
洪山獨自站在窗前，手中黑檀珠手串再次緩緩轉動。
燭火將他高大的影子投在牆上，隨著火光搖曳，扭曲變形。
“築台……”他低聲自語。
“隻要成了築台，這平安縣，便是我說了算。”
窗外，濃雲蔽月，夜色如墨。
翌日清晨。
李長安剛到斬妖所點卯，就被告知城西莽村出現妖魔食人案件，讓他二人去看看。
去往莽村的路並不遠，卻很難走。
昨夜剛下過雨，土路變成了泥沼。
路邊時不時能看到倒塌的廟宇。
那些廟宇大多已經沒了屋頂，斷壁殘垣，神像東倒西歪，有的缺胳膊，有的少腿，還有的整個腦袋都不見了。
顧青衣看著這些破敗的廟宇，眉頭緊皺：“這裡的廟宇……怎麼都荒廢了？“
“沒人信了。“李長安淡淡道。
“為什麼？“
“因為神……救不了他們。“
李長安看著路邊一座倒塌的土地廟，那尊土地神像的腦袋滾落在泥水裡，沾滿了汙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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