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4章 離陽格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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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蕭千戶這般不計代價地保我，甚至當眾與張暄翻臉，碎他道印，不惜將事情弄大，根源是不是你方才說的派係之爭？”
這話一出，蕭明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，沉默片刻，最終緩緩點了點頭：“可以這麼理解。但不全對。”
他起身走到牢門邊，確認外麵的守衛離得夠遠，才折返回來。
“我十四叔，是從鎮南關的死人堆裡爬回來的。當年他帶著三百弟兄守隘口，最後活著回來的，隻有他一個。”
“他身上那股子血腥味，在郡城待了五年，洗都洗不掉。”
“他回到離陽郡那天，站在城門口看了很久。然後跟我說了一句話——‘這太平，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。’”
“世家和大妖之間那點見不得光的默契，你也親眼看見了。”
“虎十九屠了凡人滿門，隻要不碰世家大族的子弟，斬妖司就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”
“你一刀劈了虎十九，就是把這塊幾十年的遮羞布，撕了個口子。”蕭明的眼睛亮了起來，“十四叔說過，斬妖司的刀鈍了太久，早就該見見大妖的血了。”
李長安神色未動：“所以，你們是把我當成了破局的棋子？”
蕭明搖了搖頭：“十四叔說，你不是一顆棋子，而是敢掀棋盤的瘋子。”
“這一刻，他等了很久。”
李長安聞言，沒有說話，隻是垂著眼。
蕭明見他不語，也沒再多說，隻把之前收起來的那個檀木盒子重新掏出來，輕輕放在他麵前：“這是你要的東西，還有小驚喜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去身上的塵土：“長安兄弟，我就不打擾你調息了。”
“對了，你若是真瞧得上綰綰那一款，隨時讓人捎句話給我就行。”
說罷，轉身拉開牢門，大步走了出去。
玄鐵牢門落鎖，甬道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，整個牢房又重新陷入了死寂。
李長安抬眼，看著蕭明消失的方向，眼底閃過一絲了然。
方才十八位女子輪番進來，看似是他陪著說笑閒談，實則每一句話，都在不動聲色地試探，拚湊著蕭家的全貌。
那些蕭明不會說，不敢說，甚至根本就不知道的秘辛，全藏在這些被當作棋子，推到他麵前的姑娘們心裡。
世家內宅的女眷，從來都是最隱蔽，也最鮮活的信息庫。
結合種種信息，李長安知道蕭明說的，是實話。
蕭千戶如此力保他，從來不是什麼因為天賦，而是他這一刀，正好劈開了蕭千戶想破卻破不了的局。
李長安收回目光，垂眸看向麵前的檀木盒子。
指尖輕輕一挑，盒蓋應聲彈開。
裡麵整整齊齊躺著兩本冊子，皆是用熟宣裝訂，封皮無字，觸手溫潤。
他先拿起左側那本，翻開了扉頁。
這本冊子，記的是離陽郡城各大勢力的詳儘內情。
開篇是一張手繪的離陽郡勢力圖譜，線條粗糲，標注卻極儘詳實。
最上方居中寫著三個大字：斬妖司。
下麵分出五條支線——張家、蕭家、柳家、百花門、雷雲宗。
各家標注密密麻麻，墨跡濃淡不一，顯然是多年陸續增補而成。
名義上，斬妖司是離陽郡最高執掌機構，有權調度郡內所有修行勢力，包括百花門、雷雲宗這兩大宗門。
隻是這些年大乾王朝勢微，這些江湖宗門早已不是那麼俯首聽命。
更何況這些宗門底蘊本就不弱，單說百花門，門中雖無宗師坐鎮，可凝了九印的頂尖高手，便足足有三位。
斬妖司自然沒道理將其推到對立麵，反倒要給予足夠的禮遇與尊重。
而這些宗門也都識趣，隻安心閉門修煉，基本不插手離陽郡城的派係爭鬥。
真正鬥得不死不休的，是斬妖司內部的蕭、張兩大家族。
蕭家，曾經離陽郡第一世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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