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2章 父皇，你的刀太慢，殺不儘天下世家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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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標俯視著麵前的朱允熥，殿裡安靜的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。
“哈！”
朱標短促地笑了一聲，緊接著，笑聲越來越響，最後變成了痛快淋漓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！”
朱標一步步走下禦階，最後在朱允熥麵前站定。
“好小子。”朱標收了那副溫潤儒雅的樣子：“你嫌老子的刀不夠快？”
眼角餘光掃了一眼地上跪著、恨不的把頭埋進地磚裡的鬱新，目光重新釘在朱允熥臉上。
“你去翻翻大明開國以來的卷宗！”
“胡惟庸案，人頭滾滾，牽連數萬！”
“江南那三十六家，一個個富可敵國，還不是一夜之間，良田充公，男丁全給老子發配邊疆喂沙子！”
“那幫言官，在朝堂上天天跟蒼蠅似的嗡嗡叫，最後什麼下場？”
朱標伸出手指，一下下重重戳在朱允熥的胸口上。
“你真當你皇爺爺一個人，就能掄的動那幾把屠刀？”
“那些殺頭的旨意，抄家的朱批，大半都是從我這東宮發出去的！”
朱標眯起眼，那眼神跟刀子似的，直往人脖子上招呼。
“老子下手要是軟上半分，早讓那幫人啃的骨頭渣子都不剩了！你倒好，現在站在這兒教訓起我來了，說我的刀慢？”
朱允熥胸膛一挺，硬生生接了朱標這幾下，腳跟像是紮了根，紋絲不動，直視著朱標的眼睛，沒有半點躲閃。
“父皇殺人，手腕夠硬。”朱允熥說的清晰無比：“可父皇殺人，沒能誅心。”
朱標眉毛擰了一下。
旁邊一直沒出聲的朱元璋，耳朵當場就豎了起來，眼珠子亮的嚇人。
朱允熥繼續道：
“宰了胡惟庸，朝堂上是沒了丞相。”
“可底下那些知府、縣令，靠著姻親、師生關係，換個馬甲照樣拉幫結派，換湯不換藥。”
“您滅了江南三十六家。”
“可不出十年，吞並土地的土財主又跟雨後春筍一樣冒了出來。昨天是三十六家，明天就能長出七十二家！隻要那片地還在，隻要他們那些所謂的家規、宗族大旗還扯著，您就算把刀砍卷刃了，也絕不了他們的根！”
朱允熥的手指，猛地指向那幅巨大的輿圖。
“人頭好砍，世家的根難挖！”
“他們靠什麼活？”
“靠鄉下的宗族大過王法！靠壟斷鹽鐵茶的錢袋子！靠大明的百姓世世代代隻能在他們的田裡刨食，當牛做馬！”
“皇爺爺殺了一批又一批，父皇您接著殺。”
“殺的完嗎？”
“砰！”
朱元璋一巴掌重重拍在紫檀木椅背上，發出一聲巨響。
老皇帝猛地站起身，幾步就跨到朱允熥跟前，一雙鷹眼從頭到腳地打量他。
“嘿！這腦子，可不是書本裡能讀出來的！”朱元璋的嗓門極大，震的鬱新耳膜嗡嗡作響。
他轉頭和朱標對視一眼，兩人眼裡全是藏不住的興奮。
“朱彥虎那小子給你開的小灶？”朱元璋開口就問。
朱標也饒有興致地看著兒子，想聽聽答案。
朱允熥搖了搖頭：“朱大人什麼都沒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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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元璋奇道：“哦？”
“我去信問他治國之策，他隻回了一張條子。”朱允熥從袖中摸出一張折好的粗紙，雙手呈上。
朱元璋一把抓過，展開，上麵隻有幾個狗爬似的醜字。
“沒有調查，就沒有發言權。”
朱元璋一字一頓地念出聲。
朱標湊過去看了一眼，笑罵道：“這混賬字，真跟狗刨的一樣。”
朱允熥接話道：“朱大人信裡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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