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3章 尚書大人當堂撕毀賬本：營建司，要多少給多少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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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，文華殿。朱標沒搭理那堆積如山的奏疏，背著手，在殿裡溜達。
朱允熥進門時，腳底板都帶著風，尋思著昨天那番高論，怎麼著也能換來父皇一句誇獎。
“父皇。”
朱標“嗯”了一聲，從龍案上摸出一份蓋著紅印的破紙，隨手扔了過去。
“接著。”
朱允熥手忙腳亂地接住，定睛一看，腦子當場就懵了。
“北疆經略營建司，見習主事，朱文？”
“即日起，滾去第一批北遷流民的隊伍裡頭，給老子把馳道沿線那些雞零狗碎的破事，一件件捋清楚了！”
底下還有一行朱筆批的小字。
“不準帶一個護衛，不準亮明身份，吃喝拉撒，全跟泥腿子一個樣。”
朱允熥捏著那張紙，。
我焯！昨天還跟皇爺爺吹牛逼說要“引蛇出洞”，今兒個父皇就把我一腳踹進蛇窟窿裡了？說好的運籌帷幄，轉頭就給我發配工地當苦力？
朱標斜眼瞅著兒子那副吃了蒼蠅的德性，冷哼一聲。
“怎麼著，腿肚子轉筋了？”
“你不是能耐嗎？不是嫌老子的刀慢嗎？”
“不去爛泥地裡滾幾圈，你怎麼知道那些世家大族拉出來的屎，是香的還是臭的？”
朱標走到他跟前，伸手把他那身嶄新的親王常服扯的歪歪扭扭。
“滾蛋。”
“滾去吃一身真土回來。”
“讓老子瞧瞧，你這個在書本裡指點江山的皇孫，能不能從死人堆裡爬出個人樣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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鬱府，祠堂。
鬱新一回府，就把鬱家上下幾十口有頭有臉的，全給堵在了列祖列宗的牌位前。
屋裡氣氛壓抑，一個須發花白的族叔輩分最長，第一個就開炮了。
“老九，你今天在朝堂上是中了什麼邪？”
“戶部的爛賬我看了，那個營建司就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！朝廷發瘋，咱們鬱家跟著跳什麼火坑？”
一個管著家族生意的堂弟也急的滿頭大汗。
“大哥！我剛從江南回來，絲綢、茶葉的買賣跟撿錢一樣！您要把現銀全抽乾，扔到北邊去修那條八字沒一撇的破路？這不是拿咱們鬱家幾代人的老命開玩笑嗎？”
“對！這買賣是找死！”
“萬一朝廷那頭玩崩了，咱們鬱家九族都的跟著陪葬！”
祠堂裡跟炸了鍋似的，吵的人腦仁疼。
鬱新穩坐太師椅，由著他們鬨，等這幫人嗓子都快喊啞了，才端起茶碗，吹開浮沫，慢悠悠地喝一口。
“吵完了？”
“啪！”鬱新把茶碗重重磕在桌上。
“從今天起，鬱家在江南所有的田莊、店鋪、鹽引，有一個算一個，半個月內，全部給老子賣了！”
“換成現銀！”
“一半，給老子死死砸進營建司，買鐵、買煤、買木頭！”
“另一半，拿去開海！去南洋，去東洋，把所有能換成糧食的破爛，全給我往回倒騰！”
滿堂族人全傻了，一個個張著嘴，跟離了水的魚似的。
這哪是做買賣，這是自己刨自家的祖墳啊！
“老九！你真瘋了！”那族叔氣的渾身哆嗦，手裡的拐杖把地磚都快戳碎了。
鬱新抬起眼，那眼神，冷的嚇人。
“我沒瘋。”
扭頭看向角落裡一直沒敢出聲的獨子，鬱啟。
“啟兒。”
“明天，去吏部把那身官皮給老子扒了。”
鬱啟當場就傻了，他可是新科進士，翰林院的清貴，前途一片光明。
“爹……”
“辭官之後，帶著家裡那一半現銀，你親自給老子滾到北邊去，進營建司。”鬱新根本不給他廢話的機會。
“告訴燕王府那個胖小子，這筆錢，是我鬱家的買路錢。”
“修路的每一筆開銷，你親自給老子盯著。賺了，算你小子的本事。虧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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