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3章 錦衣衛下場，左大人，你的死期到了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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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境布政使司衙門，正堂。
左思明兩隻手死死摳著官帽的帽翅，手背上那青筋鼓的跟蚯蚓似的。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個“臉麵”。可現在，他這個北境文官頭頭的衙門，讓一群丘八圍的跟個鐵桶一般。
門口，親兵盔甲的鐵葉子在月色裡，閃著能把人膽汁都嚇出來的寒光。
堂裡頭，李景隆大馬金刀地霸著客座。
“李景隆！”左思明氣的五臟六腑都快燒起來了，一巴掌狠狠拍在公案上，震的筆架上的毛筆都跳起來。
“你他娘的是不是吃錯藥了！”
“兵圍官署，拿刀指著同僚！你想當安祿山，想造反嗎！”
左思明的心在滴血。他到這鳥不拉屎的北境三年，累的跟頭驢似的，好不容易才讓這片地有了點人樣。李景隆，一個隻曉的砍人腦袋的武夫，憑什麼這麼作踐他！
李景隆端起茶碗，慢條斯理地吹了吹熱氣，眼皮子都沒抬一下。
“左大人，火氣別這麼衝。我李景隆，是太上皇的親外孫，當今聖上的表弟，我造反？”他慢悠悠喝了口茶，嘴角的笑意比外頭的風還涼，“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，也沒這個膽子啊。”
“反倒是您，左大人，還是多操心操心，怎麼保住這衙門裡百十號人的腦袋瓜子吧。”
左思明剛要破口大罵，堂外，響起一陣沉悶的腳步聲。
一個穿著粗布號衣，滿身泥灰的年輕人，領著幾個工匠，直愣愣地走了進來。
這年輕人，左思明有點印象，好像是工地上一個芝麻大的小官。他來攪什麼局？
左思明正犯嘀咕，那年輕人卻一個字不說，隻對著身後的人偏了下頭。
“哐當！”
一聲炸響，一個黑不溜秋、斷成兩截的鐵疙瘩，讓一個工匠掄圓了砸在左思明的公案上，當場就把一遝批好的公文給壓成了爛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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緊接著，另一個工匠提著個麻袋，“嘩啦”一下，把裡頭的東西全倒了出來。黑色的石塊混著煤渣，滾了一地，弄臟了能照出人影兒的金磚。
站在左思明身後的同知劉芳，嚇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完了！李景隆這瘋子是鐵了心要把天捅個窟窿！連工地上的苦哈哈都弄來當人證！不就是點破材料出了岔子嗎？至於把場麵搞的這麼難看？
他偷摸一瞧，自家大人的臉，已經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放肆！”左思明指著那個帶頭的年輕人，手抖的跟的了羊癲瘋似的，“區區一個工頭！也敢在布政使司正堂之上，亂扔臟東西！來人！給我拖出去，重打五十大板！”
堂外那些鐵塔似的甲士，跟木頭樁子一樣，一動不動。
李景隆放下茶碗，不緊不慢地站起身，走到那堆石渣前頭，拿腳尖碾了碾。
“左大人，消消氣。這位，可不是什麼刁民。”李景隆咧嘴一笑：“這位是北疆經略營建司，第七鋪軌段總監修，朱文，朱大人。他今天來，是想請您老人家，對對賬。”
左思明愣住了，一個六品官，李景隆犯的著為他出這麼大的頭？
左思明強壓下火氣，對著身邊的書吏吼道：“去！把營建司的調撥底冊拿來！我倒要看看，是哪個環節出了紕漏！”
左思明心裡有譜，物料采買，一層層都有畫押，能出多大的簍子？撐死了，也就是底下人手腳不乾淨，吃了點回扣，東西次了點。到時候，把人推出去砍了，這事就算掀過去了。
很快，厚厚的賬冊被搬了上來。
朱允熥從頭到尾沒吭聲，他走到公案前，拿起賬冊，翻到最新一頁，指著上麵的一個名字。
“山西平遙，王家分號。”他又指了指那個斷掉的閥門，“這批精鐵，他家的。”
左思明皺起眉，對堂下的戶房通判吩咐：“核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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