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 蠱蟲尋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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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好。”
阿婆這個字說完，屋子裡安靜了很久。
藍瑤沒再追問，因為三歲的身體已經在發出強烈的抗議，眼皮沉得像墜了石頭，四肢裡最後一點力氣也在飛速抽離。
她把臉貼在陶罐壁上，聽著裡頭蠱蟲們細微的震顫聲，沉沉睡去。
再醒來的時候，窗外的光已經變了方向，從灰蒙蒙變成了刺眼的金白色，草木的濕氣混著炊煙鑽進鼻腔。
藍瑤：（⊙_⊙）
盯著自己的兩條小短腿。
從床沿到地麵的距離，目測不超過半米，但對這具三歲半的身板來說，跟懸崖沒什麼兩樣。
藍瑤翻了個身，屁股著地滑下去，腳底碰到木地板的觸感冰涼。
站穩了，視線高度剛好到桌麵。
桌上倒扣著一個缺了口的粗瓷大碗。 藍瑤墊著腳尖掀開，底下是一碗捂得半溫的紅薯粥。
鄉下老太太沒文化，不會留字條，這是出門乾活前給留的口糧。
藍瑤端起碗。
端不穩。
碗沿在小胖手裡打滑，粥灑出來幾滴，濺在圍裙上。
藍瑤：（눈‸눈）
前世她能單手拆槍，閉眼打結，左手寫字右手畫圖。
現在連一碗粥都端不住。
她深呼一口氣，兩隻手一起捧碗，蹲在桌腳邊把粥喝完了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阿婆背著竹簍從山上回來，簍子裡全是帶著露珠的草藥，香氣濃鬱得衝人。
“哎喲，朵朵醒啦？”
阿婆放下竹簍，看見地上粥漬和蹲在桌腳的小人兒，開心的笑起來。
“阿婆，朵朵也要上山。”
藍瑤放下空碗，仰著臉，奶聲奶氣裡透著股不容拒絕的認真
阿婆蹲下來擦她嘴角的粥漬：“上山做啥子嘛？山上路陡，你那小短腿邁不開。”
“朵朵要學。”
藍瑤摟著陶罐，眨巴眨巴大眼睛，“阿婆采藥，朵朵也采。”
阿婆用帕子給她擦乾淨臉，想了想，伸手把她抱起來架在腰上：
“行嘛，阿婆帶你認認路。走不動了，阿婆背你。”
出了門，藍瑤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觀察地形上。
藍家寨的吊腳樓沿山坡錯落分布，竹木結構，下層懸空養雞養豬，上層住人。
藍瑤：（ꐦ°᷄д°᷅）
雞比她大。
不是錯覺，寨子裡散養的蘆花大公雞，站起來跟她差不多高。
路過一戶人家門口，一個挑水的大嬸看見阿婆，放下扁擔迎上來。
“藍阿婆！我家二毛的手又腫了，你幫看看嘛！”
“中午我來。”阿婆點點頭，“先帶朵朵認認山。”
大嬸低頭看了一眼阿婆腰上的小奶團子，搓著手笑：
“哎呀朵朵又白胖了些，眼睛跟她爹一模一樣。”
藍瑤麵無波瀾地回了個甜笑。
演技穩定輸出。
出了寨門，上山的路是黃泥小道，被雨水衝出一道道溝壑，兩邊是密不透風的灌木叢和齊腰高的蕨類植物。
齊腰高是對阿婆來說。
對藍瑤來說，那些蕨類植物直接沒過頭頂。
阿婆把她放在地上，牽著她往上走。
藍瑤的小短腿邁一步，大概是阿婆的三分之一步幅。
藍瑤：（；´Д`）
爬了不到五十米，大腿根開始發酸，肺裡像灌了鉛。
前世她五公裡武裝越野成績全隊第三，現在五十米緩坡就喘成這樣。
但她沒吭聲。
咬著嘴唇，一步一步跟上阿婆的節奏，手裡還死死抱著陶罐不撒手。
阿婆回頭看了一眼，沒說話，但腳步放得更慢了。
走到半山腰一處平坦的空地，阿婆停下來歇腳，從簍子裡摸出一個竹筒遞給她。
“喝水。”
藍瑤接過來，竹筒蓋子她擰不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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