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章 泥潭脫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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哢嚓。
斷木的脆聲貼著水麵傳開，翹起的木茬擦過掌心，帶出一道血口。
左腿往下一墜，灰黑泥漿漫過膝蓋，冷得紮骨，吸力纏住小腿往下拖。
藍瑤趴在苔蘚上，半邊小身子懸著，胸口起伏得厲害，下唇被牙齒咬出一圈淺印。
“別慌。”
“藍瑤，不許慌。”
前世泥石流救援課的東西在腦子裡一頁頁翻出來，越掙紮越沉，得攤開身體，得找新的固定點。
視線貼著水麵掃過去，左邊是爛泥，前麵也是爛泥。
右前方兩米外，一叢灰綠色蘆葦斜紮在泥水裡，根部拱出半尺高的泥包。
蘆葦根紮得深，能吃勁。
“蟲蟲。”
小手按住身下的粗布褂子，儘量穩住身體。
“去看看，那根草草結不結實。”
嗅蹤蠱從泥漿邊緣的石槽裡爬出來，抖掉翅上的水珠，貼著苔蘚麵爬向那叢蘆葦。
蟲子繞著根部轉了兩圈，觸角點了點。
能用。
“好。”
藍瑤吸足氣，右手摸向腰間。
前幾天下坡用的粗藤蔓還纏在那裡，泥水糊住繩結，手指凍得不聽使喚。
她低頭咬住繩頭，用力一扯，藤繩鬆開。
“蟲蟲，回來。”
嗅蹤蠱順著褂子爬回她肩頭。
藍瑤把藤蔓一頭纏上右手腕，繞了三圈，勒進肉裡。
懷裡的陶罐被她一點點推到身前那塊硬石上。
“蟲蟲，待著別動。”
斷掉的半截粗樹枝被摸到手邊。
藤蔓末端在樹枝中間打結，幾下捆成一個木錨。
“抓緊啦。”
氣壓進胸口，腰背繃住，小手抓著藤蔓中段，把綁著樹枝的那頭掄起來。
一圈。
兩圈。
小胳膊掄得發酸，樹枝帶著風聲甩出去。
偏了半尺。
噗通。
木錨砸進蘆葦叢左側的爛泥裡，泥點濺了她一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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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來。”
藍瑤咬住牙，一點點把藤蔓往回拉。
樹枝拖過泥麵，拉出一道黑溝。
“再來。”
左腿已經被泥漿埋到大腿根，冷意鑽進骨頭縫，連腳趾在哪兒都快感覺不到了。
沒時間了。
她又一次掄起藤蔓。
呼。
樹枝飛出去，力道輕了，砸在蘆葦叢前方一尺的苔蘚上。
“該死。”
小胳膊力氣太小，控製不了拋投的弧度。
她把木錨拉回來，在褂子上擦掉掌心泥水。
“最後一次。”
藍瑤閉眼，聽風從北邊吹過苔蘚，帶著濕冷的山氣掠過耳邊。
再睜開時，大眼睛黑沉沉的，隻盯蘆葦根後那塊泥包。
掄起，發力，鬆手。
樹枝越過蘆葦尖，砸到根部後方的泥包上。
藤蔓繃緊，橫著的斷樹枝卡進幾根粗蘆葦稈中間。
“中了。”
藍瑤雙手攥住藤蔓，往身邊拽。
蘆葦稈被拉彎，根部卻沒鬆。
吃住勁了。
“蟲蟲，看繩繩。”
嗅蹤蠱順著藤蔓爬過去，停在打結處。
藍瑤把小身板攤在粗布褂子上，雙手交替攥緊藤蔓。
“起。”
胳膊用力，腰腹跟著收緊，左腿在泥漿底下慢慢轉動，想把那股吸力攪鬆。
沒動。
“再起。”
藤蔓勒進手心，磨開舊血泡，血順著藤紋往下滲。
泥漿咕嘰一響，左腿往上拔出半寸。
“能行。”
汗水混著泥水流進眼睛，辣得發疼。
她顧不上擦，隻能一寸一寸往上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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