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瑤有些緊張。
走了這麼多天，翻山，淋雨，發燒，過吃人坑，爬風口崖，她終於看見路了。
“阿婆，朵朵到了。”
她剛要從灌木後出去，警戒蠱尖叫起來。
藍瑤立刻伏回地麵。
公路遠端，一束車燈從彎道劈出，白亮光柱掃過黃土路，也掃過她藏身的灌木邊。
轟隆隆的車聲逼近，一輛綠色軍用卡車衝出彎道。
車身高，車鬥敞著，後頭坐滿穿軍裝的人。
有人握著步槍，槍口朝天。
卡車卷起黃土，從她眼前開過去。
藍瑤趴在灌木後，氣都不敢喘重。
毒販的破卡車沒有這股槍油味，山民的牛車也沒有這麼整齊的車輪聲。
這是軍車。
真的軍車。
車開出去約莫一百米，在路邊停下。
車鬥裡的軍人陸續下車，兩個戰士先端槍散到路邊，一左一右警戒，其餘人才開始卸東西。
工兵鍬，帆布卷，木樁，還有幾隻沉沉的麻袋。
一個班長模樣的年輕軍人壓著嗓門指揮。
“動作快點。”
“警戒別鬆。”
“今晚先把點紮住，明早查路基。”
“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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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風把聲音送過來，清清楚楚。
藍瑤趴在灌木叢後，眼淚掉了下來。
一滴接一滴，砸進泥土裡。
那是軍人。
不是獵戶，也不是山裡逼人種紅花花的壞人。
是真的軍人。
她伸手摸向陶罐。
嗅蹤蠱的觸角在罐口輕輕振動，聞到了汗味，槍油味，帆布味，泥土味，還有軍裝上被太陽曬過的皂角味。
乾淨，硬。
和那些帶著酸辣化學殘味的人徹底不同。
藍瑤吸了吸鼻子，把哭聲吞回去。
“蟲蟲，他們穿綠衣服，是不是，和爸爸一樣的人？”
嗅蹤蠱答不了，隻轉向北方，用力點了一下。
往北。
找那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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