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章 姐姐，蟲蟲不咬人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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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誰乾的？”
排長搖頭。
“她說自己從苗寨來的，一個人，走了十三天。”
“十三天？”
何幺妹聲音一下拔高。
“從苗疆到這兒，中間三座大山，大人空手走都得五六天！”
“她說她三歲半。”
何幺妹看著床上那個小身量，嘴唇抿緊。
三歲多，確實隻這麼大。
“一個三歲半的娃娃，光腳翻三座大山？”
她抓起消毒水瓶，手抖得瓶口碰到鐵盤，叮當響了一下。
“哪個喪良心的讓娃娃一個人往山裡跑？”
排長張了張嘴，話到喉口又咽回去。
何幺妹顧不上追問，彎腰給藍瑤清創。
棉球蘸著碘伏貼上傷口，小孩眉頭擰了擰，沒醒。
“輸液。”
何幺妹沒抬頭。
“葡萄糖加鹽水，最小號針頭。”
護士忙著去配液。
何幺妹清理傷口時越看越沉默，這些傷沒有毆打痕跡，全是磨出來的，撞出來的，攀石頭刮出來的。
她在軍區乾了四年軍醫，訓練傷見過太多，這種傷路數瞞不過她。
可這些痕跡長在一個三歲小孩身上，叫人胃裡發堵。
“排長。”
“在。”
“這娃娃哪個單位的？家裡人呢？”
排長停了半拍。
“她說她爸是咱們偵察連的藍征遠。”
何幺妹手裡的棉球停在半路，碘伏滴到診床邊。
她慢慢轉頭。
“你說誰？”
“藍征遠，藍連長。”
何幺妹看了排長好幾秒。
“藍連長兩年前就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排長把聲音收低，門口的護士還是聽見了。
“所以我已經讓人往上報了，這事得沈副司令定。”
何幺妹回頭看床上的小孩。
小臉燒得發紅，呼吸急，泥血蓋不住眉眼裡的苗家輪廓。
藍征遠的女兒。
何幺妹手上的動作輕了下去。
“先退燒。”
她嗓子啞了些。
“清創，上藥，補水，別的等她醒了再說。”
護士給藍瑤紮針，找了好久才找到血管，小孩脫水重，血管癟得難摸。
針頭紮進去後，何幺妹親自調了滴速，又拿軍毯給她蓋住。
“讓她睡會兒。”
排長站在門邊，還不肯走。
“何醫生，這事……”
“你去報你的，我管治病。”
何幺妹擺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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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快去。”
排長走後，衛生所裡安靜下來，隻剩輸液瓶滴答，和小孩發燒時發緊的呼吸。
何幺妹坐在診床邊，低頭收拾棉球和紗布，收著收著，又看了藍瑤一眼。
“搞啥子嘛……”
她小聲嘟囔，尾音堵在喉嚨裡。
約莫一個時辰後，藍瑤眉心動了動。
她沒有醒透，意識浮在淺水底下，身體的感覺一點點回來了。
身下是軟床，身上蓋著暖毯，手背有針紮著，疼得鈍鈍的。
安全。
陶罐裡，嗅蹤蠱輕輕振翅，確認著周圍味道。
消毒水，棉布，鐵器，還有女人身上淡淡的皂角氣，沒有殺意，也沒有那股酸辣壞味。
另一隻蠱蟲卻動了。
解毒蠱。
白感到主人身上熱度不對，也感到針眼附近起了炎意，從罐底翻上來，胖乎乎的身子頂開蠟布邊。
藍瑤還昏著，半點不知道。
解毒蠱順著圍裙領口爬出來，乳白蠶身露在軍毯外，六條短腿踩過小孩鎖骨，往手臂那邊挪。
何幺妹正在寫病曆，餘光掃到白東西在動。
她抬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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