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章 爸爸沒有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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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幺妹攥著鑷子站在原地，看那隻白蟲趴在小孩手背上，口器貼著傷口邊緣。
透明液滲出來，覆上紅腫的皮肉。
腫在退。
肉眼能看見地退。
她是軍醫，在72號邊防乾了四年，什麼傷沒見過。
沒有哪種藥能讓炎症這麼快退下去。
“這蟲子怎麼治的傷？它怎麼做到的？”
何幺妹很吃驚。
藍瑤抬起小臉，燒還沒退透，眼白裡帶著紅血絲，嘴唇乾裂。
她看了看掌心的解毒蠱，又看了看何幺妹。
“白白會吃壞東西。”
“壞東西？”
“傷口裡紅腫腫的，是壞東西。”
藍瑤用最簡單的話解釋。
“白吃掉，就不腫了。”
何幺妹張了張嘴，她無法形容現在的心情，眼前發生的一幕，讓她感覺太神奇。
“姐姐，朵朵把白白收起來，好不好？”
藍瑤沒等她答，伸手把解毒蠱塞回圍裙底下的陶罐裡。
罐口蠟布蓋嚴，軍毯拉到胸口，一切複原。
全當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何幺妹緩過勁來，走到診床邊，低頭看那處被蠱蟲碰過的傷口。
紅腫確實淺了一圈，邊緣沒再往外脹。
“何醫生。”
護士在門口探頭。
“排長打完電話了，團部正往上報。”
何幺妹點頭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在床邊坐下，看著藍瑤。
小女孩安安靜靜靠著枕頭，眼睛半闔，馬上又要睡過去。
“朵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那些蟲子，都是從苗寨帶來的？”
“嗯，阿婆給的。”
“有幾隻？”
藍瑤掰手指。
“六隻。”
“都跟剛才那隻一樣？能治傷？”
“不一樣。”
藍瑤搖頭。
“白白管毒和傷，別的蟲管別的。”
何幺妹還想再問，小孩的呼吸已經勻了下去，睡著了。
她站起身，把軍毯給藍瑤掖好，走到門口，重重吐出一口濁氣。
“我不是做夢吧？”
她小聲問護士。
護士搖頭，臉色還是青的。
何幺妹揉著太陽穴。
“行了，先看著她，我去寫病曆。”
“液體滴完換一瓶，體溫每半小時量一次。”
“蟲子怎麼辦？”
“別碰她圍裙底下的東西。”
何幺妹停下腳步。
“那是她的。”
報告從哨兵交到排長，排長打到團部值班室，值班室通報到團參謀長，參謀長不敢壓，直接打到軍區副司令辦公室。
72號邊防軍區副司令兼代理軍長辦公室。
沈厲洲正在看邊境巡邏的周報。
桌上攤著三份文件，筆擱在半批的報告上。
電話響了。
他拿起話筒，聽了不到十秒，手裡的筆懸在半空。
“再說一遍。”
話筒裡聲音急促，參謀長連氣都沒喘勻。
“一個三歲半的小女孩，自稱藍征遠的女兒，說是從苗疆藍家寨過來的。”
“現在在衛生所，全身傷，正在輸液。”
沈厲洲沒有說話。
“沈副司令？”
“人確認了？”
“排長看過，苗族長相，年齡對得上。”
“藍征遠確實是苗疆藍家寨人，他檔案裡有一個女兒，一九七二年出生，名叫藍瑤，小名朵朵。”
沈厲洲放下筆。
“我過去。”
他掛了電話，站起身，帽子拿起又放下。
手在桌麵按了兩秒，手背青筋凸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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