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章 檔案的疑點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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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厲洲坐在木凳上，眼睛盯著藍瑤。
床上藍瑤小臉燒得通紅，黑亮的眼睛一直望著他，半點也不躲。
過了片刻，他起身。
“好好養著。”
這句話給門口的何幺妹聽。
何幺妹端著藥盤進門，腳步停在床邊。
“沈副司令，孩子說的那些話……”
“先治病。”
“可她說藍連長還活著。”
“何醫生。”
沈厲洲截住她的話，沒有讓她繼續說下去。
“她在發燒，身上還有傷，先把她身體恢複好，其他事情我來查。”
何幺妹看了看床上的小孩，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。
“是。”
沈厲洲轉身往外走，到門口時腳步停住。
他回頭。
藍瑤望著他，小手按在軍毯底下鼓起來的陶罐上。
兩人隔著半間屋子對了一眼。
沈厲洲沒有再開口，掀簾出了衛生所。
回辦公樓的路上，操場上的跑操隊伍剛解散，戰士們看見他，齊刷刷立正敬禮。
他點頭，腳步未停。
進了辦公室，他沒坐，徑直走到鐵皮檔案櫃前。
鑰匙由他自己保管。
鑰匙擰開，最上一層抽屜被拉出，裡麵按年份碼著牛皮紙袋。
他的手從一排卷宗上劃過去，停在一個發舊的袋子前。
封皮貼著標簽，鋼筆字褪了色。
藍征遠，偵察連。
沈厲洲把紙袋抽出來，放到桌上，解開麻線。
裡麵是一疊紙。
最上麵是乾部履曆。
藍征遠，男，三十歲，籍貫，雲南苗疆藍家寨，一九六八年入伍，一九七一年任偵察連連長。
照片上的男人皮膚黝黑，眉眼硬朗，下頜線繃得緊。
沈厲洲盯著照片看了兩秒，翻到下一頁。
第二頁是任務記錄。
一九七三年三月，藍征遠接受上級秘密指派，單兵滲透中緬邊境一處販毒組織，任務代號為青嶺。
“青嶺。”
沈厲洲低聲念了一遍。
這兩個字，兩年前就在他案頭出現過。
他繼續翻。
一九七三年全年，藍征遠共傳回七次情報，全部經境內聯絡點中轉，內容涉及邊境毒品通道，武裝人數，囤貨點位。
最後一次通訊，時間是一九七四年二月十一日。
沈厲洲的視線停在那一行。
通訊內容隻有一句，已經完成密碼轉譯。
老巢非販點，另有所圖，坐標如下。
後麵跟著一組數字。
經度，緯度。
沈厲洲拿過桌上的邊境地圖冊，翻到對應頁，手指順著坐標找過去。
那個點落在中緬邊境一處無名山穀裡。
它偏離原定販毒通道三十多公裡。
“另有所圖……”
這四個字在他腦海中閃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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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往下翻。
一九七四年三月，藍征遠失聯。
四月，超過規定失聯時限。
五月，軍區按條例上報，判定犧牲，追授三等功。
犧牲通知書的存根夾在最後。
簽字欄裡，是他自己的名字。
他就在這張桌子前簽下名字。
簽完後，他在辦公室坐到天亮。
他放下通知書，往回翻搜救記錄。
翻到範圍圖時，他的手停住。
圖上畫著幾個紅圈。
邊境通道沿線，藍征遠最後活動過的幾個已知點，全被圈了進去。
可最後一次通訊發出的山穀坐標，圖上空著。
搜救範圍沒有覆蓋那裡。
沈厲洲盯著那片空白，呼吸放慢。
人最後一次通訊從那座山穀發出。
搜救隊卻沒有進山穀。
“為什麼沒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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