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孩子的去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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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副司令，那個案子上麵封過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密級以上的部分得軍區黨委聯名申請再報上一級。”
“那就走流程。”沈厲洲對著話筒交代，“申請報告我來簽。”
“是。”
電話掛斷。
檔案的事隻能先擱置，眼下還有樁更急的。
朵朵的去留得先定下來。
次日上午的軍區會議室裡茶煙繚繞。
四十多歲的政委老李率先開腔。
他這人原則性強，總愛按照規則辦事。
“老沈，那個女娃的事得議一議。”
“嗯。”
“軍區是個什麼性質的地方你比我清楚。”老李端起搪瓷茶缸磕在桌沿，
“邊防重地進出都有規矩，留個來曆不明的三歲多娃娃在這兒肯定不行。”
“你想怎麼辦。”
“送地方。”老李敲著桌麵補充，
“縣裡有民政局和福利院，或者聯係她苗寨的親戚來接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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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厲洲靠沒搭腔。
“總不能讓她一直占著衛生所。”老李繼續勸，
“那是救治傷員的地方，萬一邊境有事傷員往哪兒放。”
“藍家寨被燒了。”沈厲洲抬眼。
老李怔住。
“燒了？”
“她奶奶死在送她出來的路上。”沈厲洲把手搭在桌沿，
“寨子被人半夜放火，據那孩子說放火的人手裡有槍，她已經沒別的親人了。”
會議室安靜下來。
老李眉頭微鄒。
“放火還帶槍，這事報上去沒有？”
“邊境那一帶的情況正在查。”沈厲洲把話拉回正題，
“現在說的是這孩子沒有親戚可以投奔。”
“那就送福利院。”老李堅持原本的想法，
“附近縣城的兒童福利院條件比這兒強，有專人照顧也有別的娃娃做伴，怎麼也比放在一群大頭兵堆裡強。”
沈厲洲沒應聲。
“老沈。”老李放緩了調子，
“我這真不是要趕她走，就因為她是烈士的骨肉，你才更得替孩子長遠打算，我們這地方真不是娃娃該待的。”
沈厲洲屈起手指在桌麵叩了一記。
他無法反駁。
老李的話句句在理，這也是他最犯難的地方。
會議室的門在這時被人撞開。
何幺妹連白大褂都沒脫就站在門口，手裡攥著張被捏皺的體溫記錄單。
她連脖子都漲得通紅。
“政委，沈副司令。”她大口喘著氣，“我有話說。”
老李看到何幺妹闖進來，很不開心。
“何醫生，我們正在開辦公會。”
“我曉得。”何幺妹直接跨進門檻，
“我來送病情記錄剛好聽見了，我就問一句，你們商量著把人送這送那，到底有沒有問過那個娃娃的意見？”
老李被噎得卡殼。
“這……”
“她好不容易來到這裡。”何幺妹看著會議的眾人，
“整整三座大山，光著一隻腳走過來的，我給她數傷口數到了二十三處，手心的血泡疊著舊痂，腳底板磨得找不出一塊好肉，她是奔著她爸爸的部隊來的。”
“何醫生。”老李想打斷。
“她爸爸是咱們七十二號的兵。”何幺妹沒有因為老李的打斷停下，
“偵察連的連長是為國家犧牲的，現在他閨女找上門，你們一句不合適就要把人推到福利院去？”
會議室所有人都看向何幺妹。
老李被何幺妹的話說的不知道如何接話。
“我不是不講規矩。”何幺妹胸口起伏著放緩語速，
“規矩我懂，可這娃娃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烈士遺孤，咱們軍區要是連烈士的孩子都護不住，那這身軍裝穿著還有啥用？”
老李端起茶缸又放回原處。
“你這話說得太重了。”
“我說的是實話。”
沈厲洲靠在椅子上一直沒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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