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能留下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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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厲洲閉緊嘴唇沒搭腔。
他低頭打量紙麵那個代表吃人坑的圓圈，視線跟著短斜杠畫出的風口崖一路往後挪，最後順著那條歪歪扭扭的線落到終點。
終點處有個長方形。
旁邊寫著軍區兩個字，筆畫幼稚歪斜。
粗糙的大手按在床沿上，他用力把翻湧的情緒憋回肚子裡。
“朵朵，這些誰教你的？”
“阿婆。”
藍瑤沒有抬頭，視線依舊黏在畫好的圖上。
“阿婆說走山得記路，要是腦袋記不住就畫下來。”
“你這麼大的娃娃可畫不出這種東西。”
藍瑤手裡的鉛筆頭停在半空。
她抬起圓乎乎的臉蛋看著沈厲洲。
“朵朵記性特別好。”
沈厲洲看著小丫頭的眼睛試圖扒出點什麼東西，可那雙黑眼珠清澈見底，根本找不出任何信息。
他沒打算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。
“朵朵。”
“你說你爸沒死。”
藍瑤放下鉛筆頭，小手順勢摸到胸口圍裙底下那個鼓起的陶罐。
“叔叔想看嗎？”
她把陶罐從布料底下掏出來擱在膝蓋上，纏著紗布的小手掀開封口的蠟布。
“蟲蟲出來。”
罐口有了動靜。
一隻蟻形小蠱順著內壁爬到外頭，六條細腿踩著罐沿，觸角豎在半空朝左右兩邊各自掃了一圈。
沈厲洲的身體往後傾了半寸。
他並不害怕。
這完全是打了二十年仗的老兵麵對未知活物時的本能反應。
這蟲子是活的。
會爬會動有觸角甚至能聽見人說話的聲音。
這玩意兒絕非死氣沉沉的標本或者小孩過家家的玩具。
藍瑤把嗅蹤蠱托到掌心，低頭用指甲蹭開手掌邊緣一處結痂的舊傷口。
血珠從皮肉裡冒出來。
嗅蹤蠱的觸角立刻貼到傷口邊緣掃動。
藍瑤湊近那個小東西，奶聲奶氣地交待任務。
“聞朵朵的血。”
“去找同一個血味。”
“藍征遠。”
嗅蹤蠱的觸角瞬間繃得筆直。
六條細腿在小丫頭掌心急踏三下，整個身體轉向南偏西方向，翅殼啪地一聲彈開，嗡嗡的振翅聲隨之響起。
它這架勢絕非無頭蒼蠅般亂竄。
這小東西正在鎖定具體方位。
豎起的觸角穩穩指著南偏西，連半點晃動都沒有。
沈厲洲眼底閃過幾分驚愕。
藍瑤沒理會旁邊的軍區首長，隻低頭盯著掌心那隻蠱蟲。
“叔叔，蟲蟲認血。”
“藍家的血它全認得。”
“人死了血就涼了，味兒也就跟著散乾淨了。”
“蟲蟲根本追不到散掉的味兒。”
她把圓乎乎的臉蛋抬起來。
“它現在還在追。”
“能追得到就說明血還是熱的。”
“血熱就代表心還在跳。”
“心跳就證明人沒死。”
沈厲洲擱在膝蓋上的五指慢慢收緊。
他閉著嘴沒吭聲。
房間裡頓時隻剩下嗅蹤蠱振翅的嗡嗡聲，夾雜著窗外操場傳來的新兵喊操號令。
藍瑤等了片刻沒等到回應，小丫頭也不著急。
她把嗅蹤蠱收回罐裡，重新拿蠟布蓋嚴實。
“叔叔不信沒關係。”
她把陶罐塞回圍裙底下，隔著布料拍了兩下。
“朵朵信就行。”
沈厲洲看著小丫頭，硬漢臉上看不出到底是個什麼態度。
他伸手從衣兜裡掏出一支鉛筆和一個小本子，把嗅蹤蠱剛才指向的方位原原本本記在紙上。
南偏西。
這個方向和檔案裡藍征遠最後通訊坐標的位置完全重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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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合上本子站起身。
“好好養傷。”
藍瑤在他背後喊了一嗓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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