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章 軍區新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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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幺妹也顧不上淑不淑女，轉身就往衛生所跑去。
白大褂下擺被風掀起，她也顧不上按。
推開診室的木門，藍瑤正坐在病床上。
小軍褂袖子往下滑落，她正用牙咬著袖口往上卷。
“朵朵。”
何幺妹大口喘氣站在門口。
藍瑤含著袖子抬起頭，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。
“你可以留下來了。”
藍瑤嘴裡的袖口鬆開掉落。
黑葡萄般的眼睛望著何幺妹眨動兩下。
“沈副司令批的這事，衛生所先給你登記照護，我來盯你的病。”
何幺妹走過去把氣喘勻。
“等燒退穩了你就住進軍區大院。”
藍瑤沒有出聲。
她低頭看自己纏著紗布的小手，把指頭一根一根卷緊再鬆開。
何幺妹走到床邊蹲下身子。
“高不高興？”
藍瑤抬起圓乎乎的臉蛋，眼圈泛起紅暈又被硬生生憋回去（藍瑤心裡一陣無語，這該死的眼淚，怎麼這麼不聽招呼！！）。
“朵朵不哭。”
何幺妹被這話堵住喉嚨。
“誰讓你哭了，姐姐問你高不高興。”
“高興。”
藍瑤抿住乾裂的嘴唇，用力點了一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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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謝謝叔叔。”
“謝謝姐姐。”
何幺妹伸手去摸那顆小腦袋，碰到打結的頭發時皺起眉頭。
“行了，先把你這亂頭發收拾乾淨。”
她轉身翻出一塊舊帆布，又找來針線。
“還有你那個寶貝罐子，總不能天天抱在懷裡。”
藍瑤立刻伸手護住胸口。
何幺妹瞪了她一眼。
“不搶你的東西，姐姐給你縫個小布兜掛胸前省得摔壞。”
藍瑤這才把手挪開。
“謝謝姐姐。”
這天下午沈厲洲拎著一把鐵鎖來到衛生所隔壁，他推開自己宿舍旁邊那間空房的門。
屋裡灰撲撲的空氣中飄著塵土。
一張鐵架子行軍床靠牆放著，帆布繃麵上落了一層灰。
木頭櫃子蹲在牆角，櫃門合不嚴實。
方桌表麵留著幾道刀刮過的深痕。
窗戶糊著舊棉紙，被風吹得往裡鼓出一個大包。
沈厲洲走進去先把窗紙重新糊緊。
他拿掃帚把地麵灰塵掃淨，又用濕布擦過桌麵和櫃門。
一床墨綠色的新軍被和一個白棉布套枕頭從隔壁搬來，鋪在床上。
高大的男人站在房中間四處打量。
床板太高，三歲半的小孩爬上去費勁。
他出門轉了一圈，從倉庫那邊拖來一個空木箱翻過來擱在床邊當台階用。
櫃子能擱換洗衣服桌上能放那個陶罐。
這些物件湊在一起勉強夠用。
他回到門口，正好碰到何幺妹牽著藍瑤走過來。
藍瑤的頭發剛被梳理過，結塊的亂發剪掉剩下的紮成兩個短短的小揪揪。
臉蛋洗乾淨後露出棕蜜色的皮膚，鼻尖點綴著兩個小雀斑。
小軍褂換了一件稍小些的衣服，袖子卷了兩道勉強露出手腕。
胸前掛著何幺妹縫好的小布兜，那個陶罐穩穩裝在裡麵。
她站在門檻外探進小腦袋，眼睛掃過床鋪櫃子方桌和窗戶。
小丫頭回頭看沈厲洲。
“好大。”
沈厲洲停住動作。
何幺妹在後麵小聲開口。
“苗寨吊腳樓的隔間，一家人擠著睡可能還沒這一半大。”
沈厲洲沒有接話。
藍瑤邁開小短腿跨過門檻，踩著木箱爬上行軍床。
帆布繃麵往下彈動，她整個人陷進去又跟著彈起來。
小身子晃動兩下才坐穩當。
她伸手拍了拍墨綠色的軍被。
“好軟的被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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