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星草和紫花地丁，後山有野的，朵朵認得。”
“血竭粉呢？”
“朵朵包裡有一點點，夠一次。”
何幺妹把藥櫃鑰匙從腰間扯下來。
“行，你列出來，我去配。”
“明天一早朵朵去後山采，今天先用有的打底。”
當天下午，何幺妹從藥房翻出苦地膽和金線蓮，藍瑤從布包裡摸出最後一小包血竭粉。
三味藥進石臼，被搗成細末，混到一起。
“差兩味，先敷三味。”
藍瑤站在小板凳上，捏著紗布包好的藥粉，輕輕覆到老鄭傷口上。
老鄭嘴角抽了抽。
“好涼！”
“涼就對啦。”
藍瑤拍拍小手。
“壞東西吃掉了，現在敷上藥開始長新肉肉。”
傍晚，羅大壯端著一碗骨頭湯衝進衛生所。
“老鄭，聽說你腿好了？”
“沒全好。”
老鄭靠在枕頭上，臉色比早上鬆快許多。
“但不疼了。”
“真不疼了？”
羅大壯把湯擱到床頭櫃上，蹲下去看紗布。
“真不疼。”
老鄭拍了拍左腿旁邊。
“剛才我還眯了一覺。”
羅大壯轉頭看角落裡翻秘方冊的小團子。
“朵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那蟲子也太能耐了吧。”
“蟲蟲本來就厲害。”
次日天剛亮，藍瑤就去了後山。
何幺妹跟在後麵，白大褂下擺沾滿露水。
“你跑慢點，膝蓋還沒好透。”
“我沒事的。”
藍瑤蹲在一叢矮灌木前，小手撥開葉子。
“找到啦。”
紫花地丁，三株，開著紫色小花，葉片肥厚。
她又往前走了十幾步，在潮濕岩壁腳下停住。
“七星草。”
細長葉片，邊緣帶齒，跟她口袋裡那幾片一樣。
何幺妹拿出本子記位置。
“這山上還有啥？”
“多著呢。”
藍瑤站起身拍拍手。
“回去配藥。”
五味藥湊齊。
藍瑤站在衛生所石臼前，磨了半個時辰，把藥材研成細粉，再裝進竹筒。
換藥時，何幺妹揭開舊紗布，整個人直接呆住。
昨天還有銅錢大的化膿區，今天隻剩黃豆大。
傷口邊緣，一層粉紅色新肉開始長出來。
“長肉了。”
“真長新肉了。”
老鄭自己也看見了。
這個四十多歲的老兵紅了眼圈。
“連長的閨女，真了不起。”
藍瑤把新配好的紫金散敷上去，用紗布重新包好。
“再敷兩天，鄭叔叔就能下地啦。”
第三天，傷口已差不多快好了。
膿全沒了，新肉蓋住大半創麵，邊緣皮膚也開始長住。
截肢這兩個字，沒人再提。
老鄭坐在床上，精神抖擻。
他把左腿從架子上放下來，腳尖碰地。
“能使勁不？”
何幺妹立刻扶住床沿。
“能。”
老鄭慢慢站起，左腿撐住了身子。
診室門口不知什麼時候擠了幾顆腦袋。
羅大壯，大李，小王，還有兩個巡邏兵，全扒著門框往裡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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