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章 蟲到病除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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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幺妹攥著止血鉗，手背繃出青筋，眼珠盯住老鄭腿上的爛口子，連眨眼都舍不得。
一條活蟲鑽進活人的腐肉裡。
這事放進任何一本醫學書裡都荒唐，可她剛才親眼看見那團乳白色的小東西順著膿血往裡鑽，最後消失在暗紅創麵底下。
“何醫生……”
護士端著藥盤，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別吭聲。”
何幺妹克製住自己的緊張，眼睛沒離開傷口。
老鄭咬住牙，兩隻手摳住床沿，鐵架子被他攥得吱呀響。
“疼不疼？”
“不……不算疼。”
老鄭臉上汗水直流。
“有些癢，感覺肉裡頭有東西爬。”
藍瑤站在小板凳上，小手扶著床沿，圓臉湊近老鄭的小腿。
“那是因為白白在吃毒。”
“吃完就不癢啦。”
何幺妹扭頭看牆上的掛鐘。
時間是八點四十二分。
診室裡大家都屏住呼吸，隻剩下輸液瓶的滴答聲。
五分鐘後，老鄭額頭冒汗，胸口起伏加重。
“這是咋回事？”
何幺妹盯著他臉色。
“正常。”
藍瑤小臉沒抬，一直盯著白白進去的地方。
“白白到深處了，鄭叔叔會脹。”
“沒事，我能忍住。”
老鄭後槽牙咬得腮邊鼓起。
十分鐘後，何幺妹掌心濕透，止血鉗在手裡滑了一下，她換了個姿勢重新握緊。
“朵朵，還要多久？”
“快啦。”
藍瑤半垂著眼，另一隻小手搭在陶罐邊。
她能感到解毒蠱在肌肉深處挪動，口器一點點吞掉殘留蛇毒，那些毒卡進筋膜裡，結成沉黑的團塊，尋常藥根本無法醫治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，老鄭傷口邊緣頂起一個小鼓包。
何幺妹立刻彎腰。
“出來了。”
鼓包從創麵底下往外拱，皮肉被撐得變形，膿血沿邊緣往下淌。
一顆乳白色圓腦袋從血洞裡探出來。
六條短腿扒住傷口邊，整隻蠱蟲慢慢翻出創麵。
何幺妹深吸一口氣。
解毒蠱比進去前漲大了不少，原本手指粗的蠶身脹到拇指粗，顏色也臟了，乳白皮肉裡浮著灰綠，跟泡過汙水的棉絮差不多。
“白白。”
藍瑤伸出小手。
蠱蟲爬進她掌心，六條腿軟塌塌的，身子沉得往下墜。
“吃飽啦？”
蠱蟲口器輕輕動了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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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幺妹盯著它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它咋變色了？”
藍瑤把蠱蟲托穩。
“因為白白把毒吃進肚肚裡，現在肚肚裡全是壞東西，要排出來。”
“怎麼排？”
藍瑤從小軍褂口袋裡摸出幾片皺巴巴的葉子。
葉片窄長，邊上帶鋸齒，揉開一點就有清苦味。
“七星草。”
何幺妹立刻認了出來。
“嗯。”
藍瑤把葉子撕成小片，送到蠱蟲口器邊。
“白白，快吃吧。”
灰綠色蠱蟲慢慢張口，慢慢吃起葉子。
當最後一片進肚，蠱蟲腹部收緊，尾端張開一個小孔。
何幺妹往後退了半步。
一小灘灰綠色液體從尾端滲出來，滴在藍瑤掌心，味道腥臭，顏色比蠱蟲身上的灰綠還深。
“朵朵，你把毒液給我。”
何幺妹趕緊拿來空鐵盤。
藍瑤偏過手，讓毒液滴進鐵盤。
何幺妹湊近聞了一下，臉色當場變了。
“是蛇毒的腥味。”
“嗯。”
藍瑤點點頭。
“深處的殘毒，都在這裡。”
她低頭看掌心的解毒蠱。
排完毒以後，蠱蟲身上的灰綠一點點褪去，乳白重新浮出來，背上的淡金紋也顯了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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