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章 毒蟲“七步蜮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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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普車在土路上顛了兩個多鐘頭，車燈掃過山坳時，紅石村的曬穀場已經亂成一團。
何幺妹扒著車窗往前看：“到了，前頭就是紅石村。”
車輪剛停，紅石村的大隊支書撲到車前，草鞋上全是泥，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。
“何醫生，可算把解放軍盼來了，再晚點，村裡真要死人了！”
沈厲洲抱著朵朵下車。
藍瑤從他臂彎裡探出小腦袋：“爺爺，病人在哪裡？”
“曬穀場，全在曬穀場，快跟我來！”
還沒進村口，一股腥臭混著酸水味先頂了過來，熏得幾個戰士當場皺眉。
曬穀場上躺了三十多個人，有人蜷在地上吐黃水，有人手腳抽筋，幾個嘴唇發紫的老人已經喊不出聲，旁邊婦人抱著孩子哭，嗓子都哭劈了。
何幺妹把藥箱往地上一放，衝到最近的中年漢子身邊搭脈。
漢子臉色青黑，冷汗一串串砸進土裡，胸口起伏得厲害。
“什麼時候開始發病？”
旁邊老漢急得搓手：“今早吃完飯沒一個鐘頭，先是吐，再是肚子絞疼，手腳也抽，到這會兒倒下三十多個了。”
何幺妹連查了幾個病人，臉色越查越難看。
她站起來，看向沈厲洲：“症狀對不上，常見食物中毒不像，農藥中毒也不像。”
沈厲洲問：“能不能先用藥？”
“毒源沒定，藥不能亂下。”
何幺妹咬住唇，手還按在藥箱蓋上：“方子用錯，人會更危險。”
藍瑤從沈厲洲懷裡滑下來，邁著小短腿走到一個昏迷老人身邊。
老人白頭發沾著泥，嘴唇紫黑，呼吸細得快斷了。
何幺妹伸手攔她：“朵朵，別碰。”
“何姐姐，朵朵看看。”
藍瑤蹲下，摸出胸前陶罐，掀開蠟布：“白白，出來乾活。”
解毒蠱順著罐口爬出，落到老人腕口，乳白身子貼住皮膚，觸角一點點掃過脈門。
周圍村民嚇得往後擠。
“這啥東西？”
藍瑤頭也沒回，奶聲奶氣：“別怕，蟲蟲看病，不咬好人。”
解毒蠱停了片刻，又爬回藍瑤掌心。
蠱蟲觸角抖得急，背上的淡金紋一亮一暗。
藍瑤小臉繃緊，抬頭看何幺妹：“何姐姐，藥毒對不上。”
何幺妹一愣：“那是什麼？”
“蟲毒。”
藍瑤握住小手，奶音放慢：“有人用毒蟲的壞水，下到他們喝的東西裡了。”
沈厲洲蹲到她麵前：“能定準嗎？”
“能。”
藍瑤把解毒蠱托給何幺妹看：“白白聞出來了，毒不是草藥，也不是化學藥，是蟲子肚肚裡吐出來的。”
何幺妹盯著那隻乳白蠱蟲，喉嚨發緊：“蟲毒？紅石村哪來的蟲毒？”
藍瑤從懷裡摸出秘方冊，翻到夾著草葉的那頁。
“冊子上寫過，叫七步蜮，是苗疆深水裡的毒蟲。”
何幺妹接過冊子，低聲念：“七步蜮，生於苗疆深澗，毒入水無色無味，中毒者吐瀉抽搐，七日不解則亡。”
她手裡的紙頁抖了一下。
“苗疆毒蟲，怎麼會跑到紅石村來？”
藍瑤把冊子抱回懷裡，轉頭看沈厲洲：“叔叔，七步蜮離開苗疆水土，活不過半個月。”
沈厲洲問：“誰能用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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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懂蠱的人。”
藍瑤頓了頓，小手按住陶罐：“或者，跟懂蠱的人學過壞法子的人。”
沈厲洲的手扣住膝蓋，手背筋脈頂了出來。
苗疆毒蟲。
紅石村水源。
藍家寨那場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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