蠟布底下透出來。
藍瑤的困意瞬間退乾淨。
她坐起身，赤腳下床走到窗口。
那棵大樟樹底下，人影又出現了。
和昨晚一樣的位置，貼著樹乾站著，身形微胖，像是蹲在地上又站起來的姿態。
藍瑤沒有猶豫，掀開蠟布放出嗅蹤蠱。
“蟲蟲，跟著他，看他回哪裡去。”
蠱蟲從窗縫鑽出去，無聲無息融進夜色。
藍瑤趴在窗台上，下巴擱在交疊的小手背上，兩隻黑眼睛盯著外麵的人影。
那人在樟樹底下站了大約一刻鐘。
像是在數營區裡的燈光和巡邏兵的換崗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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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他動了。
彎著腰，沿圍牆外側的灌木叢往東南方向走，動作不快，步子小而穩，顯然走慣了夜路。
藍瑤目送那個身影消失在林子邊緣，繼續趴著等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夜蟲在窗外叫個不停。
半個時辰後，窗縫裡鑽進來一個小小的身影。
嗅蹤蠱回來了。
六條腿沾著黃泥和碎草葉，觸角耷拉著，明顯跑了很遠。
藍瑤把它接到掌心，閉上眼接收反饋。
一條完整的路線在她腦海裡浮現。
那個人離開軍區圍牆後，沿著山腳的小路朝東南方向走了約莫八裡地，穿過兩片鬆林和一條乾涸的小溪溝，最後拐進了一個山坳。
山坳兩側是陡峭的石壁，中間有一條窄路通進去。
路儘頭，是幾間石頭壘的矮屋。
藍瑤睜開眼，把蠱蟲放回罐裡，喂了一片七星草。
她重新爬回床上，把被子裹緊，心裡把那條路線默默記了下來。
天亮後，藍瑤照例在沈厲洲門口等著。
門一開，她仰起小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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