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戴著鬥笠，看不清臉，身材瘦長，動作利索得像條蛇，翻身下車直接鑽進石頭屋。
觀察哨的兵趴在岩石後麵，望遠鏡裡隻能看見屋內煤油燈搖曳的光影，兩個人形在光裡晃動，像是在交換什麼東西。
不到十分鐘，騎摩托的人出來了，手裡多了一個牛皮紙信封大小的東西。
本地人跟著出來，站在門口目送摩托車發動。
發動機一響，車燈亮了又滅，摩托車順著南麵土路飆了出去，尾燈在夜色裡一跳一跳，很快就看不見了。
觀察哨立刻分出一人跟蹤，但摩托車速度太快，在第一個岔路口就拐進了密林深處的小道，腳步根本追不上輪子。
跟蹤失敗。
劉三柱咬了咬後槽牙，沒有立刻動。
他趴在岩石後又等了半刻鐘，確認南北兩頭都沒了聲響，才帶人貼著石壁摸進炭窯。
本地人已經走了，石頭屋裡煤油燈滅了，隻剩一股柴油煙氣。
劉三柱沒翻鋪蓋，隻用手電筒在屋裡掃了一圈。
鋪蓋卷還在，煤油燈還溫著，桌上有半杯沒喝完的涼水。
炭窯裡有燒過東西的痕跡，灰燼還冒著微弱的煙絲。
“用鉗子把灰扒開，別亂碰別的。”
兵從背包裡掏出工具，小心翼翼地把灰燼撥散。
大部分紙張已經燒透了，碎成黑色的薄片，一碰就碎。
但有一塊殘片卡在炭窯壁的縫隙裡，火沒完全燒到那個角落。
劉三柱用鑷子把它夾出來，放在手電光下看。
紙片隻有巴掌大，邊緣焦黑，中間殘留著幾個字，墨水被熱氣蒸得有些模糊，但還能辨認。
72號……布防……換崗時間……
劉三柱拿紙片的手收緊了，指節泛白。
他把紙片裝進隨身攜帶的鐵煙盒裡，扣緊蓋子，又讓人把灰燼撥回原樣，腳印踩亂抹平。
轉身時，他隻對兩個兵說了一個字。
“走。”
天亮時，劉三柱站在沈厲洲辦公桌前，把鐵煙盒推過去。
沈厲洲打開盒蓋，看見那張焦邊紙片上的字，正在翻閱文件的手慢慢停下來，文件從指縫間滑落到桌麵上，他卻沒有去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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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哪找的？”
“炭窯灰燼裡，沒燒乾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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