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瑤歪著頭看他，圓乎乎的臉蛋上帶著一種安慰的神情。
“不要緊，爸爸會打仗就行了，養蟲蟲的事交給朵朵。”
藍征遠被她逗笑了，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。
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藍家寨的舊事，藍征遠講到自己小時候跟著阿媽上山采藥的經曆，講到百蟲穀後來因為戰亂搬遷到了現在的位置，講到藍家每一代隻傳一個有天賦的孩子，其他人隻學基本的認蟲和識藥保命用。
藍瑤聽得入神，兩隻手托著下巴，一雙大眼睛盯著藍征遠的臉。
“爸爸，朵朵還想問一個事。”
“你問。”
“阿婆為什麼不把蠱術教給更多人？”
藍征遠陷入思考，手從藍瑤腦袋上收回來，擱在被褥上，指尖摩挲著被麵的粗布紋路。
病房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“因為蠱術的代價太大了。”
藍征遠重新開口，但聲音明顯壓低了，像是在說一件不太願意提起的事。
“蠱師用一分力，就要還一分命。”
“你阿婆年輕的時候也是健壯的人，比寨子裡的男人還能跑能跳。後來養了一輩子蠱蟲，六十歲頭發就全白了，牙齒掉了大半，膝蓋彎不下去，走路都要拄拐棍。”
藍征遠偏過頭看著藍瑤的側臉，目光沉重。
“朵朵，你用蟲子的時候，身體有沒有不舒服過？”
藍瑤低著頭，兩隻手從膝蓋上滑下來摟住了陶罐，指尖貼著罐壁。
她沒有回答。
藍征遠盯著她低著的小腦袋，手伸過去，搭在她的肩膀上。
“朵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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