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8章 藍家往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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藍征遠躺病床上整整一個月。
窗外的梧桐樹葉子落了大半，枝條光禿禿地伸向灰白色的天空，偶爾寒風刮過，外麵的紅旗被吹得直響。
何幺妹站在病床前，在藍征遠胸口聽了聽，又捏了捏他小腿的肌肉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藍連長，你這恢複速度比我預估的快了近半個月，營養跟上了，體重也漲了，下周可以安排正骨手術了。”
藍征遠靠著枕頭，比一個月前精神了不少，臉上多了些血色。
“何醫生，手術風險大不大？”
“說大不大說小不小。”何幺妹把聽診管掛回脖子上，拉了把椅子坐在旁邊椅子上，
“你這條腿斷了兩個多月才接，斷麵已經開始畸形愈合了，我得把長歪的骨頭重新掰開複位，再用夾板固定，這個過程疼是肯定的，但隻要不感染不發燒，問題不大。”
“什麼時候做？”
“下周三，早上空腹，提前一天不能吃油膩的東西。”何幺妹頓了頓，偏頭看向門口。
“朵朵呢？”
“去藥園了，說要給蟲子采幾味草。”
“正好跟你說，手術那天我需要朵朵在旁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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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那個解毒蠱的分泌液能防感染，比我現有的消毒手段管用得多，而且切開皮肉的時候如果出血太多，蟲子也能幫著收住血。”
藍征遠沉默了一會，目光落在窗台上的藍花搪瓷杯上。
“她才三歲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何幺妹低聲說道，“但是藍連長，朵朵不是普通的三歲半的孩子，你比我更清楚這一點。”
藍征遠沒接話，門口傳來蹬蹬蹬的腳步聲，藍瑤從門外跑進來，背包裡鼓鼓囊囊塞著剛采的草藥，雙丫髻上還沾著兩片枯葉。
“爸爸，何姐姐，我回來了。”
“采到了？”何幺妹站起身幫她把背包接下來。
“采到了，七星草和止血藤都夠了，後山那片竹林邊上長了好大一叢。”藍瑤爬上床邊的小凳子，把陶罐擱在床沿上，仰臉看著藍征遠，“爸爸今天精神好不好？”
“好著呢。”藍征遠伸手把她頭上的枯葉摘掉，順帶理了理散出來的碎發，
“何醫生說下周給爸爸動手術了。”
藍瑤的眼睛眨了眨，轉頭看向何幺妹。
“何姐姐，朵朵能幫忙嗎？”
“能，姐姐正要跟你說這事，手術那天你帶著解毒蠱過來，姐姐切開傷口的時候你讓蟲蟲在旁邊待著，隨時準備幫忙止血和消毒，行不行？”
“行。”藍瑤點頭，語氣乾脆，“蟲蟲最會這個了，上次在洞裡給爸爸吸傷口的時候就很聽話。”
“不怕？”藍征遠低頭看著她。
“不怕，朵朵又不是第一次了。”藍瑤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，一副小大人的模樣，
“爸爸才該怕呢，何姐姐說要把骨頭重新掰開。”
藍征遠被她這話逗笑。
何幺妹在旁邊也笑出聲來，站起身收拾東西往外走。
“行了，到時候配合好就成，我先去準備器械了，你們爺倆聊著。”
何幺妹出去之後，病房安靜下來，走廊上偶爾傳來護士端盆子走過的腳步聲。
藍瑤把陶罐擱在枕頭旁邊，從凳子上爬到床沿坐著，兩條小短腿懸在外麵晃來晃去。
“爸爸，今天繼續給朵朵講故事好不好？”
“講什麼？”
“講藍家的事，阿婆以前隻講了一點點，好多東西還沒來得及教朵朵。”
藍征遠調整了一下靠枕的位置，讓自己坐得舒服些，目光落在藍瑤胸口那枚銀質飛蛾族徽上。
“你想聽什麼？”
“藍家怎麼來的？為什麼住在那麼深的山裡麵？為什麼隻有我們家會養蟲蟲？”
藍征遠嘴角帶了點笑意，像是回憶起很遙遠的事情，手搭在藍瑤的腦袋上輕輕摩挲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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