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8章 新年禮物與願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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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年初一的早上，軍區格外安靜。
昨夜放了炮，操場上還散落著碎紙屑和沒燒乾淨的炮仗殼，薄雪蓋了一層。
值班哨兵換了崗，整個營區隻有食堂方向傳來鍋碗瓢盆的聲響，羅大壯天沒亮就爬起來煮餃子了。
藍瑤睡到自然醒，賴在床上看蟲蟲時，聽到門外有動靜。
藍瑤從被窩裡坐起來，揉了揉眼睛，棉被從肩膀上滑下來，露出裡麵套著的棉毛衣，頭發亂蓬蓬地翹著。
她光腳踩著棉鞋趿拉到門邊，伸手拉開門栓。
門外站著兩個人。
藍征遠拄著一根拐杖，站在左邊，身上穿著洗得乾淨的舊軍裝，胸口別著一枚紅色的小布花，不知道是誰給別上去的。
他右手背在身後，藏著什麼東西。
沈厲洲站在右邊，製服扣得整整齊齊，大衣疊在臂彎裡沒穿，左手插在褲兜裡，右手也揣著個東西。
兩人隔了半步距離，誰也沒先開口，但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，各自別開。
藍瑤站在門口仰著頭看左邊，看右邊，頭發翹著，臉上還帶著剛醒的迷糊勁兒。
“爸爸？沈爸爸？”
“大年初一，給朵朵送過年禮物。”藍征遠先開口了，把背在身後的手伸到前麵來。
手心裡躺著一把小木梳。
梳子不是很大，剛好能攥在小孩的手心裡。
木頭打磨得很光滑，梳齒細密均勻，把手的位置刻了兩朵花瓣，雖然刀工有些粗糙，但每一處都刻得很用力，能看出是花了功夫的。
“爸爸做的？”藍瑤接過來放在手心裡看，手指摸著梳齒的頂端，圓潤不紮手。
“嗯，前幾天讓羅大壯從後山幫我找了塊黃楊木，晚上在床上慢慢削的。”藍征遠彎下腰看著她，
“你頭發老打結，何醫生說你每天早上扯頭發疼得齜牙咧嘴的，有把梳子就好了。”
藍瑤把小梳子翻過來又翻過去，看見背麵還刻了個歪扭扭的“朵”字。
她開心地笑了，露出兩顆小白牙。
“爸爸手藝好，應該是朵朵起床給你們拜年的，爸爸新年好！”
藍征遠臉上難得現出一點不好意思的神情，拄著拐杖的手動了動。
沈厲洲這時候把右手從兜裡掏出來，手裡捏著一個用牛皮紙包著的小方塊，遞到藍瑤麵前。
“沈爸爸也給朵朵準備了過年禮物。”
藍瑤把小梳子攥在左手裡，右手接過紙包，掂了掂。
捏起來有顆粒感，她拆開牛皮紙的折角，裡麵是一小包水果糖，五顏六色的玻璃紙包著，在晨光裡一閃一閃的。
藍瑤看見糖兩眼放光，小孩子對糖永遠沒有抵抗力。
“糖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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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供銷社年前到了一批，我拿糖票讓人留了半斤，但別一次吃完，牙壞了何醫生找我算賬。”
“謝謝沈爸爸！沈爸爸新年好！”藍瑤左手攥著梳子，右手抱著糖包，兩隻手都滿了，眼睛笑得彎成月牙。
她退了一步讓開門口。
“兩個爸爸進來坐嘛，外麵冷。”
宿舍不大，一張單人床，一個小木桌，桌上放著陶罐和秘方冊。
藍瑤爬上床盤腿坐好，把梳子和糖都放在枕頭旁邊，兩樣東西擺得整整齊齊。
藍征遠拄著拐杖坐在床尾唯一那張凳子上，沈厲洲沒地方坐，乾脆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站著。
兩人又對視了一眼。
“你來得夠早。”藍征遠說。
“你也不晚。”沈厲洲也沒示弱。
藍瑤看看這個看那個，從枕頭邊拆了一顆水果糖塞進嘴裡，腮幫子鼓起來一個小包，含糊地說：
“兩個爸爸是不是約好了一起來的？”
“沒約。”兩人同時說。
藍瑤嘴裡滾著糖，甜滋滋地笑了一下，又拿起小木梳在自己亂糟糟的頭發上梳了兩下，梳齒劃過打結的地方確實不疼。
“爸爸做的梳子好用，沈爸爸買的糖也甜。”她兩邊都誇了，一碗水端得平的。
藍瑤梳完頭發，把梳子放回枕邊，忽然轉過身來看著兩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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