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9章 藍征遠養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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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時分，營區的號聲剛落，西邊的天被染成一片橘紅，餘光從窗框射進來，在地麵拖出一道歪斜的長條。
藍瑤盤腿坐在床鋪上，陶罐擺在膝前，蠟布掀到一半，她正拿竹鑷子夾著血藤葉碎末，一點一點地往罐底送。
嗅蹤蠱趴在碎末旁邊，觸角隨著竹鑷子的靠近左右擺動，像是聞到了喜歡的味道，六足刨了兩下便湊過來啃食。
藍瑤嘴角往上翹著，眼睛盯住蠱蟲的進食動作，嘴裡還在小聲念叨。
“慢點吃，今天吃多了明天肚肚脹，飛不快。”
門口傳來手杖碰地麵的聲響，藍征遠側身進門，肩膀差點蹭掉牆上掛的布袋子。
他在門邊站住，看見藍瑤正忙著，便沒有出聲打擾，撐著手杖慢慢走到床邊，在矮木凳上坐了下來。
手杖靠到牆角，他兩手搭在膝蓋上，看女兒喂蟲子。
藍瑤頭也沒抬，用竹鑷子撥了撥蠱蟲的翅殼。
“爸爸今天走路比昨天快了，朵朵聽腳步聲就知道。”
藍征遠揉了揉膝蓋上的舊軍褲，棉布起了褶子。
“何幺妹說再練半個月，手杖就可以不用了。”
藍瑤抬起小臉，腮幫子還沾著一粒血藤葉碎渣。
藍征遠抬手替她彈掉，又在她臉頰上按了一下。
“又把東西糊自己臉上了。”
“這是蟲蟲的飯飯，不是朵朵的。”
藍瑤擦了擦臉頰，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陶罐裡的蠱蟲，等嗅蹤蠱把最後一點碎末啃完，她才拿布把竹鑷子擦乾淨收好。
藍征遠一直沒有移開視線，看著她動作利索地收拾喂食工具，把藥粉的紙包折好塞進床頭的布袋裡，整套流程毫不拖泥帶水。
藍瑤忙完後，把陶罐挪到床沿靠內側的位置，讓蠱蟲安靜消化。
藍征遠看著她忙活，開口問道：“收好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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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收好啦。”
藍瑤從床邊跳下去，拖鞋落在地上，抬頭望著父親。
“爸爸想不想跟蟲蟲玩？”
藍征遠愣了愣，手掌在膝頭蹭過。
“朵朵，你爸爸從小養不活蟲子，你阿婆跟你提過沒有？”
“阿婆沒跟朵朵說過爸爸的事，不過阿婆寫在秘方冊第三頁了。”
藍征遠攤開右掌，掌紋裡還留著訓練時磨出的硬皮。
“你看，爸爸手上沒什麼味道，蟲子聞見我就跑。”
藍瑤跑到陶罐旁，把嗅蹤蠱捧出來，走回他麵前。
“爸爸把手伸出來。”
藍征遠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攤開右掌。
藍瑤把蠱蟲輕輕放到他手心正中央，然後退後半步站著看。
嗅蹤蠱落進掌心，觸角轉了個圈，六足挪出幾步，順著他的指縫爬到膝蓋，又從褲腿落地，徑直往藍瑤腳邊跑。
藍征遠沒有動，任由蟲子沿著中指根部爬下去，落到膝蓋上，又從褲腿上滑落，徑直朝藍瑤腳邊跑去，最後順著她的棉褲爬到小手上。
藍瑤捧住它，眉頭皺了皺。
“蟲蟲不是不喜歡爸爸。”
藍征遠收回空蕩蕩的手。
“爸爸知道，爸爸的血脈天賦不行，你奶奶早年也試過，教了我兩年，我連最普通的七星蠱都養不住。”
藍瑤搖頭，搖得兩條小辮子甩來甩去。
“不對，爸爸的血脈不是不行，是濃度不夠。”
藍征遠俯身看她。
“什麼叫濃度不夠？”
藍瑤把嗅蹤蠱舉到兩人中間的高度，表情很像阿婆教她辨識草藥的時候。
“蟲蟲認的是藍家人血裡的味道，阿婆身上最濃，朵朵是第二濃的，爸爸身上有這個味道，可是太淡了，蟲蟲要靠得很近才聞得到。”
“太淡，蟲蟲就不確定爸爸是不是自己人，它不確定就會走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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