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9章 朵朵還差十七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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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還沒亮，藍瑤已經睜開眼。
蠱王趴在枕頭旁，觸角縮進翅殼底下，腹節起伏比平日淺，七星草碎末還留在嘴邊。
藍瑤沒叫醒它，自己穿好衣裳，紮好丫髻，蹬上舊布鞋，新鞋要留到七月領獎，眼下可舍不得費。
陶罐裡的三隻新蠱還在睡，蟻型縮成一粒黑點，蠶型貼著草末，蛐蛐的後腿偶爾彈一下，睡著了也沒忘記跳碟沿。
藍瑤把蠱王連同七星草一起捧進陶罐，蓋好紗布，抱著罐子出了門。
天色灰蒙蒙的，炊事班煙囪已經冒煙，劈開的鬆木在灶膛裡劈啪作響，鬆脂味順著風飄到辦公樓後麵。
衛生所在東邊第一間，門口掛著紅十字白布簾，何幺妹正蹲在台階上刷牙，一邊褲腳還卷在小腿上。
抬頭瞧見抱著陶罐的小人，她吐掉嘴裡的泡沫，用袖口擦了擦嘴。
“這麼早？”
“朵朵有事。”
何幺妹推開門，把她讓進屋裡。
“哪兒不舒坦？”
“朵朵沒生病，朵朵要做全身檢查。”
剛打開的藥箱蓋又被何幺妹按住了，她看了藍瑤兩眼，拖來一條小凳。
“坐好，從頭說，別漏細節。”
藍瑤把蠱王昨天的變化和全典裡的記載講完，聽到三月期限時，何幺妹手裡的聽診器磕上桌麵。
藍瑤：（。•ᴗ•。）
“所以朵朵得知道，身體還差多少，要多久才能恢複。”
何幺妹胸口起伏兩回，重新打開藥箱，將聽診器、血壓帶、秒表、彈簧秤和兩支毛細采血管擺上桌。
桌角還放著一套自製的水量式肺活量器，量瓶倒扣在水盆裡，膠管已經用熱水燙過。
“這套檢查費工夫，你吃早飯沒有？”
“還沒。”
“先吃，空著肚子測不準。”
藍瑤跑去食堂端回半碗粥和一個饅頭，吃完又坐了一刻鐘，何幺妹才把聽診器貼到她胸口。
金屬片涼得藍瑤縮了縮脖子，蠱王從陶罐口探出腦袋，觸角對準膠管掃了兩遍。
“吸氣，呼氣，再來一遍。”
心音和呼吸音聽完，何幺妹又把膠管遞過去，讓她吸足氣，一口吹進量瓶。
水麵往下退了一截，刻度停穩後，何幺妹把數字記進本子。
“心率正常偏快，肺活量比三個月前多了一截，血壓也穩。”
軟尺繞過身高和腰圍，彈簧秤的指針跟著往右擺，何幺妹逐項記好。
“長了兩寸沒說假話，體重也漲了，骨頭和肉都跟上了，毛病不在這兒。”
反應速度用一根筷子測，何幺妹讓藍瑤把手放在下方，筷子落下時，小手一合，正好夾在中段偏上的位置。
“反應也過關，去外麵跑圈。”
衛生所外的空地一圈約四十步，藍瑤跑到第八圈，小腿已經發沉，第十圈開始張嘴換氣，第十一圈剛過線，便扶著膝蓋停了下來。
藍瑤：（；°ᴗ°）
何幺妹掐停秒表，掌心貼上她的後頸，又數了一遍脈搏。
“狀態最好的時候能跑多少？”
“十五圈，不喘。”
何幺妹在記錄本上畫出前後三個月的數據，鉛筆尖在十一和十五之間來回點了兩下。
“按前麵的記錄算，體力儲備還差兩成半到三成。”
藍瑤喝完半杯水，跟著她回到屋裡，何幺妹在她指腹取了兩支毛細管血，封好管口，貼上姓名和日期。
“下午讓補給車送去縣醫院，三天能出結果，眼下先按今天的數據判斷。”
記錄本攤開，心率、血壓、肺活量和跑圈數擠滿一頁，何幺妹用鉛筆從上往下劃了一遍。
“心肺和反應都過關，個子體重也在漲，虧的是氣血儲備，說白了，油箱還沒裝滿，發動機能轉，跑不了遠路。”
“多久能裝滿？”
何幺妹翻出前幾個月的記錄，對照每次體力增長的幅度算了一遍。
“照現在的恢複速度，一個月左右。”
三十天。
蠱王隻剩十三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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