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4章 都回來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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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幺妹按下秒表，細針沿著表盤走了起來，
她把氧氣袋拖到床尾，聽診器仍掛在脖子上，眼睛沒有離開藍瑤。
煤油燈的火苗被窗縫漏進來的風推向左邊，很快又立起來，
藍瑤坐在床沿，呼吸比先前快了些許。
十息過去。
藍瑤咬住下唇，齒痕壓進軟肉，圍裙下擺也被右手攥出幾道褶，熱意沿著左腕往肘彎推，越走越重。
何幺妹靠近床邊。
“臉色正常。”
藍征遠兩根手指搭在藍瑤頸側，抬頭報出數字。
“一百零五。”
聽診器隔著棉布貼上藍瑤後背，耳管裡的跳動快，卻沒有亂，
何幺妹聽完兩處，拿開金屬片。
“供血在加快，先守著。”
蠱王伏在藍瑤手背上，翅殼的銅黃色正往金色恢複，
最靠近翅根的透明斑開始縮小，邊緣一圈圈向中間合攏。
二十息。
藍瑤的身體朝前晃了一下，藍征遠扣住她的肩膀，將人穩回床沿。
“朵朵？”
沒有回應。
汗珠從她額頭滾過鼻梁，落到手背，
蠱王的觸角碰了一下水跡，又重新搭住她的手指。
三十息。
左腕的共生牽引越跳越重，熱意已經推過肘彎，
藍瑤攥著圍裙的手越收越緊，掌心的汗將棉布浸出一片深色。
蠱王背甲上的銅黃色退了下去，金色從翅根鋪向中段，
何幺妹盯著她胸口的起伏，重新數了一遍。
“每分鐘三十二次。”
“到邊了嗎？”
“快了，節律還穩。”
藍征遠蹲到床前，伸手握住藍瑤的右手，
小手塞進他掌心，指骨硌著舊繭，汗水讓兩人的手幾次滑開。
他換成雙手，將那隻小手整個攏住。
“爸爸在。”
藍瑤的嘴唇動了一下，沒有出聲，攥著圍裙的力道卻鬆了半分。
四十息。
蠱王翅殼上最後一塊透明斑縮到芝麻大小，金色從周圍向中間推進，
藍瑤的後背繃緊，肩胛骨從棉衣底下頂出輪廓。
藍征遠的手貼住她背脊，掌下的肌肉收緊又鬆開，隔上兩息，再收緊一回。
何幺妹摸向藍瑤另一側頸動脈。
“一百二十。”
藍征遠抬眼。
“還能撐？”
“沒有亂，先別叫她。”
何幺妹將氧氣袋口擺到枕邊，藥箱也拉到腳下，剪刀和紗布已經放在最順手的位置。
五十息。
藍瑤又朝右邊歪去，額頭險些磕上床柱，
藍征遠托住她的後腦，將人帶回自己手臂旁。
唇上的齒痕已經鬆開，兩道壓痕留在下唇，
發出一聲悶哼，腦袋也垂到了藍征遠手背上。
汗水浸過他的舊繭，藍征遠沒有挪開，
隻用掌心貼住她後背，一下下順著脊柱往下撫。
藍阿婆教過的養氣手法，他早忘得差不多了，
如今隻記得不能亂拍，也不能讓孩子的背離開掌心。
六十息。
蠱王翅殼上的透明斑徹底合攏，甲殼從翅根到翅尖恢複成金色，細裂紋兩側重新貼合，縫口留下幾條淺金細線。
兩根觸角立了起來。
蠱王撐開翅殼，嗡地振動一回。
它飛到藍瑤頭頂，繞過丫髻轉了一圈，金色甲殼映著煤油燈，在牆麵投下一團小小的亮影。
藍征遠有些激動
“成了嗎？”
“蠱王穩住了，人還不沒醒。”
何幺妹低頭看了一眼秒表。
“全典寫的是一個時辰，才過第一分鐘，繼續守著。”
蠱王重新落回藍瑤手背，六條腿抱住她的手指，觸角探向她的臉，先碰鼻尖，又碰了碰臉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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