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8章 朵朵出遠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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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天還沒亮，藍征遠起床叫藍瑤。
藍瑤因第一次領獎，晚上激動得沒怎麼睡，早早起來已經穿戴整齊。
舊棉布衫，圍裙係得緊緊的，新裙子疊在布包底層，背包帶勒著肩頭，陶罐抱在胸前。
蠱王趴在罐沿，觸角豎著。
操場上停著一輛軍用卡車，駕駛樓的漆掉了幾塊，擋風玻璃右下角有一道裂紋，用膠布貼過。
李虎坐在副駕駛位上，膝蓋擱著舊帆布包。
見藍瑤過來，他伸手在帽簷上彈了一下。
“朵朵，上車。”
藍征遠把藍瑤抱上駕駛樓後排的窄座位，座椅是硬木板，上麵鋪著一條舊軍毯，坐上去硌屁股。
藍瑤挪了挪，把陶罐放在兩腿之間，背包塞到腳下。
藍征遠最後上車，把木拐收到座位底下，他的腿這半個月好了許多，走路已經不怎麼瘸。
何幺妹把木拐塞進帆布包時說了句上下坡帶著以防萬一，他便帶上了。
發動機嗡地響了，車身顫了兩下，卡車駛出軍區大門。
後視鏡裡，炊事班的煙囪還冒著白煙，操場上的旗杆越縮越小，最後被山坳擋住。
藍瑤把臉貼到車窗上，鼻尖碰著玻璃。
天色由灰轉白，山路窄，兩邊的樹壓到車頂，枝葉刮過鐵皮，刺啦刺啦地響。
藍瑤的腦袋跟著車身一顛一顛，兩個丫髻在後腦晃來晃去。
“爸爸，這條路要走多久？”
“兩天，今晚在兵站歇一夜。”
“兵站是什麼？”
“給過路的軍人歇腳吃飯的地方。”
藍瑤趴在窗沿，看著窗外的林子往後退，樹從高大的闊葉林變成矮一截的杉木，
杉木又變成竹子，竹子擠滿山坡，風一過，竹梢齊齊往一個方向彎。
“蟲蟲你看，好多竹子。”
蠱王從罐沿探出觸角，掃了一圈窗外，又縮了回去，顯然它對竹子沒興趣。
李虎從副駕駛位上轉過頭。
“朵朵以前沒出過山？”
“沒有，朵朵隻去過軍區附近的山坡和當時來軍區爬的山。”
“那今天你可有得看了。”
卡車翻過一道山梁，路麵從碎石變成夯土，顛得更厲害，
藍瑤的腦袋磕了一下車窗框，藍征遠伸手擋在她頭頂，掌心貼著車窗邊框。
“靠裡坐。”
藍瑤挪了挪屁股，背靠著藍征遠的胳膊，路越往下走，山越矮，樹也越少，
河穀出現了，河水渾黃，兩岸露出大片鵝卵石灘。
偶爾有田地從車窗邊掠過，水稻長到膝蓋高，有人戴著鬥笠在田裡彎腰，遠處看不清臉。
藍瑤盯著田地看了一陣。
“爸爸，那是什麼？”
“水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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藍瑤點了點頭，把這個信息記下來，她在十萬大山裡長大，
阿婆寨子周圍種的是玉米和苞穀，水稻田她頭一回見。
午飯在車上解決，羅大壯提前包好了四個雜糧饅頭和一壺涼白開，
藍征遠把饅頭掰成小塊遞給藍瑤，她吃了一個半，把剩下的碎塊喂給蠱王。
蠱王咬了一口饅頭碎，觸角歪了歪，沒再吃。
“蟲蟲不愛吃饅頭。”
“等到了縣城，看看有什麼能給它帶的。”
下午過半，卡車拐上一條稍寬的路，前麵出現了電線杆，木頭杆子上掛著兩根黑線，歪歪扭扭地延伸到遠處。
房子也跟著換了模樣，土牆房變成磚瓦房，磚瓦房變成兩層小樓，路邊開始出現人，騎自行車的，挑扁擔的，推板車的。
二八大杠擦著卡車側麵過去，車鈴叮叮叮響了三聲。
藍瑤整個人貼到車窗上。
縣城到了。
卡車在供銷社門口停下來補給，李虎跳下去灌水壺，藍征遠抱著藍瑤下了車。
藍瑤站在路邊，兩隻小手攥著圍裙下擺，眼珠子轉個不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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