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響起掌聲。
藍瑤坐在第一排，抬頭看著爸爸。
軍裝整齊，軍帽壓得端正，左胸前多了一枚獎章。
藍征遠臉上沒有變化，兩條腿站得穩。
當他接過證書時，大拇指彎進來，在證書邊角上按了一下。
李虎第二個上台。
他敬禮乾淨，轉身也利落，走下來時，還衝藍瑤咧了咧嘴。
“到你了。”
藍瑤從椅子上滑下來。
新布鞋落在地麵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她走到台階前，仰起腦袋。
藍瑤抬起左腳，邁上第一級，身體朝旁邊晃了一下，她趕緊扶住台階邊沿。
紅碎花裙的褶邊擦過小腿，她終於站上主席台。
三百個人都在看她。
四歲的小姑娘穿著紅裙子，胸前掛著銀項圈，懷裡還抱著一個陶罐。
劉司令員彎下腰，將特殊貢獻證書和紀念章遞給她。
證書是硬紙殼做的，比她的兩隻手還大。
黃銅紀念章壓在上麵，拿著沉甸甸的。
藍瑤把東西抱在胸前，用力站直。
她抬起右手，朝帽簷的位置敬禮。
可她今天沒有戴帽子。
小手停在眉毛旁邊，五根手指沒有並齊，手肘也抬歪了。
這個禮並不標準。
藍瑤的腰卻挺得筆直，腦袋昂著，圓圓的眼睛看向台下，沒有躲開任何人的目光。
禮堂裡停了一拍。
後排先有人鼓掌。
兩三下掌聲響起，中間幾排跟著抬手，前排的首長們也拍了起來。
三百人的掌聲一同響起，整個禮堂都被填滿了。
比前兩次都響。
藍瑤站在主席台上，已經聽不見蠱王振動翅殼的嗡聲。
她把證書往懷裡收了收，嘴巴緊緊抿住，敬禮的手始終沒有放下。
第一排，藍征遠一下接一下鼓掌。
掌根拍得發麻，他也沒有停。
兩年前，他被鎖在水牢裡，鐵鏈扣著雙腕，連翻身都難。
那時他隻求一件事。
活著回去，看女兒一眼。
如今，女兒站在主席台上。
紅碎花裙，銀項圈，特殊貢獻證書。
她站在三百名軍人麵前，敬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禮。
藍征遠仍在鼓掌。
視線被水汽擋住，他偏過頭，用手背擦了一把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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