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1章 刻族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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棚外的蟲鳴一直響著，仿佛在宣泄一天的壓抑。
房間內煤油燈的光隻能照亮腳邊一小片地方，外麵的夜色格外的黑暗。
藍三叔把圖紙折好，壓到枕頭底下。
“睡吧，明天還有活。”
接下來的幾天，天氣一直很好，建設進度一天比一天快。
十天時間，第三棟和第四棟房子的框架已經立了起來。
柱子、橫梁和穿枋全部裝好，椽子也鋪了一大半。
第五棟房子的地基已經挖完，底下墊好了碎石，隻等下一批木料送到。
九月初，天氣漸漸涼了。
山裡的早晚有了秋意，露水比八月重。
工地上的泥地要到上午十點左右才能乾。
九月三日一早，藍三叔把寨子裡的人都叫到了中間的空地上。
這裡就是祠堂的位置。
地麵已經整平，四角打了木樁，麻繩沿著木樁拉出房屋輪廓。
前進和後進的分界線上，也釘著一根短樁。
藍三叔換上乾淨的粗布對襟衫，額頭綁著藍布條。
舊竹杖立在身邊，杖頭係著一條紅布。
回遷的苗民陸續趕來，男女老少有四十多人，其中兩三戶是從遠處親戚的寨子趕來的，天沒亮就出了門。
女人們穿著乾淨的對襟衫和百褶裙，頭上包著青布帕子，還有幾個女人戴著銀耳環。
孩子們躲在大人身後，偶爾探出頭來。
空地中央擺著一張舊木桌，桌麵鋪著靛藍色土布。
土布上放著一碗新米、一碗清水和一把剛從山上采來的艾草。
藍三叔走到桌前，立好竹杖。
他環視眾人，才開口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藍家寨被燒的那天，大家都在這裡，有人親眼看見寨子著火，有人趕回來時，隻剩下了灰。”
鄉親們隨著藍三叔的話，回想起那晚，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山風吹過樹梢，吹起衣角。
“那一晚，咱們失了家，今天，咱們先把祠堂的地基立起來。”
“房子可以一棟一棟蓋，祖宗留下的根不能斷。”
他說完，彎腰從桌下搬出一塊方正的青石。
青石有半截手臂長，兩麵都磨平了，邊角沒有花紋，隻有乾淨的石麵。
“這是奠基石，石料取自寨子後麵的老崖，寨裡的人世代都踩過那塊山。”
藍三叔把青石放到空地中央。
“征遠，過來。”
藍征遠從人群中走出。
他穿著舊軍褲和灰布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手裡握著一把短刀。
刀柄原本是衛生所淘汰的手術刀柄，何幺妹交給他後，他重新磨過刀柄，又換了一片刀片。
藍瑤不在寨子，族徽由他來刻。
族徽圖案是一隻展開翅膀的飛蛾，左右兩邊要對稱，翅膀上的三條紋路代表天、地、人。
藍征遠把草紙放在青石旁邊，看了一眼，隨後收進衣袋。
他蹲下身，把刀尖落到石麵上。
細碎的刻石聲傳開。
石屑從刀痕裡蹦出來，落在他的手背上。
藍三叔站在一旁看著。
藍征遠的動作很慢，手腕卻一直穩著。
刀尖落下時，力道沒有變化。他
握刀的姿勢帶著用匕首的習慣，刀片沿著石麵一點點往前推進。
飛蛾的輪廓先刻了出來。
左翅比右翅大了一點。
藍征遠停下刀，用袖口擦掉石麵上的粉末，又在左翅外沿補了兩刀。
旁邊一個年輕後生踮起腳看了看。
“這回齊了。”
他說完，馬上退回人群裡。
藍征遠沒有抬頭，隻繼續刻翅膀上的紋路。
石頭很硬，每一條紋路都要刻兩遍。
第一遍留下痕跡，第二遍再把痕跡刻深。
時間慢慢到中午。
藍征遠刻完最後一刀，額頭已經出了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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