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2章 刻了蟲蟲的銀手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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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的山風帶著乾草味。
藍瑤蹲在衛生所門前的台階上，膝頭攤著一張草紙。
她剛用炭筆畫完續骨草的葉片，鋸齒狀的葉緣不好畫，她擦了兩遍才畫對。
蠱王趴在陶罐沿上，兩根觸角忽然轉向南邊。
三個人的腳步聲從大門方向傳來。
藍瑤抬起頭，把炭筆夾進草紙，抱著陶罐站了起來。
哨兵的聲音從前麵傳來。
“藍連長回來了！”
藍瑤邁開小短腿，朝大門跑去。
布鞋踩過操場邊的泥地，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腳印。
藍征遠剛走進營區。
他背上的帆布包比出發時鼓了不少，灰布衫還是走時那件，袖口又破了幾道，褲腿上的泥結了一層又一層。
他把木拐綁在帆布包外側，拐頭上的布條已經磨毛了。
後麵的兩名戰士也沾了一身泥，軍裝上還掛著草屑和木渣。
“爸爸！”
藍瑤跑到藍征遠麵前，仰頭看著他。
藍征遠蹲下來，一隻手撐著膝蓋，另一隻手摸了摸她的腦袋。
“跑慢點，爸爸回來了。”
藍瑤看了看他的臉。
“爸爸，你瘦了。”
藍征遠的顴骨比走時高了一些，下巴冒出一層短茬。
手背上又添了幾道劃痕，有的已經結痂，有的還泛著紅。
藍瑤伸出手，小心碰了碰。
“這裡疼不疼？”
“搬木頭劃的，沒事。”
藍征遠站起身，卸下帆布包。
他打開側兜，從裡麵取出一個巴掌大的藍布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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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包上打著活結。
“給朵朵的？”
“你三爺爺給你的，打開看看。”
藍瑤接過布包，拉開活結。
藍布散開，露出一隻銀手鐲。
手鐲不大，正適合小孩戴，銀麵沒有打磨得很亮。
兩種花紋繞著鐲麵交纏在一起，一隻是張開六條腿的蠱蟲，另一株是彎著葉片的草藥。
草藥的根須纏著蟲身，蠱蟲的觸角朝前伸展。
藍瑤把手鐲舉到眼前，慢慢轉了一圈。
“爸爸，上麵有蟲蟲，還有草藥。”
“寨裡的老銀匠打的，你三爺爺讓他照著你阿婆留下的舊樣式做。”
藍瑤把手鐲套到左手腕上，鐲口正合適，既不鬆，也不勒手。
銀麵剛貼上皮膚時有些涼，很快就被手腕焐熱了。
她把手腕伸到陶罐前。
蠱王探出觸角，碰了碰銀麵上的蠱蟲花紋。
它停了片刻，又沿著花紋轉了一圈。
藍瑤露出兩顆小門牙。
“蟲蟲，你看，鐲子上也有蟲蟲。”
蠱王收回觸角，翅殼拍了一下。
兩名路過的戰士停下腳步。
“朵朵，誰給你的新鐲子？”
藍瑤舉起左手。
“三爺爺送的，上麵有蟲蟲，也有草藥。”
一名戰士湊近看了看。
“花紋刻得真細，是苗家的老樣式吧？”
“嗯，是阿婆留下來的樣式。”
藍征遠重新拎起帆布包，朝宿舍走去。
藍瑤跟在他身後，銀手鐲隨著腳步晃動，在陽光下閃了幾下。
回到宿舍後，藍征遠把帆布包放到床頭。
他解開扣子，取出裡麵的衣服和工具，又從側兜裡拿出警戒蛐蛐的陶碟。
蛐蛐蹲在碟底，比走時胖了一圈。
藍瑤接過陶碟，往碟底滴了兩滴七星草汁。
蛐蛐立刻湊過去，兩條後腿跟著蹬了蹬。
“爸爸，蟲蟲在寨子裡乖不乖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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