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1章 終有離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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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眼到了初三。
天還沒亮透，藍征遠就起來了。
他整理好指揮部桌上的嗅視記錄本和部署表，又翻了一遍方剛交來的輪休名單，確認當天的值班人員全部到位。
操場上傳來整齊的腳步聲，增援連的幾個戰士正在跑早操。
沈厲洲的車停在營區門口，駕駛員蹲在車邊，檢查輪胎和油量。
藍瑤五點半就醒了。
蠱王醒得比她還早，兩根觸角一直朝大門的方向探。
她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，掀開被子，穿好新棉襖，又扣上帽子，將陶罐抱進懷裡。
沈厲洲住的臨時宿舍沒有關門。
床上的被褥已經疊好，沈厲洲站在床邊，正把最後一件軍裝疊進帆布包。
桌上放著一個搪瓷缸，旁邊還有一小包花生米，是藍瑤昨天親手剝好的。
藍瑤站在門口。
沈厲洲扣好帆布包，轉身看見了她。
“醒這麼早？”
“蟲蟲叫朵朵起來的。”
藍瑤走進屋，伸出兩隻小手，抓住帆布包的帶子。
帆布包比她整個人還重，她提了一下，沒提動。
小手重新攥緊帶子，又使了一把勁。
包底剛離開床麵，她的兩條小短腿便開始打顫。
沈厲洲站在她身邊，手已經伸到了帆布包旁。
藍瑤咬緊牙，把帆布包從床邊一點點拖下來，又抓著帶子往門口挪。
她額頭冒出細汗，腳步很慢，卻始終沒有鬆手。
到了門口，藍瑤喘了兩口氣，回頭看向沈厲洲。
“沈爸爸，朵朵幫你拎到車上。”
沈厲洲走過去，單手提起帆布包，另一隻手拍了拍她的帽頂。
“送到門口就夠了。”
兩人沿著走廊往外走。
藍征遠已經等在營區門口，他正在向方剛交代值班的事，方剛站在旁邊，一項項記下。
羅大壯從食堂跑出來，手裡提著一個布袋。
他三步並作兩步追上沈厲洲，把布袋遞過去。
“沈副司令，這是路上的乾糧。
饅頭、雞蛋，還有一壺熱水，夠吃到軍分區。”
沈厲洲接過布袋。
“辛苦了。”
“這有啥辛苦的。”
羅大壯笑了笑，退到一旁。
他低頭一看，藍瑤已經站到了吉普車旁。
她一隻小手搭著車門，正踮起腳往車裡看。
藍瑤低頭對蠱王說了兩句。
蠱王從陶罐裡飛出來，落在吉普車後座上。
金色的翅殼張開又合攏，兩根觸角貼著座椅掃了一圈，又在皮麵上蹭了幾下。
羅大壯看愣了。
“朵朵，蟲蟲這是乾啥呢？”
“標記氣味。”
藍瑤伸手接住蠱王，把它放回陶罐。
“下次蟲蟲聞到這個味道，就知道是沈爸爸的車。”
羅大壯張了張嘴，最後隻撓了撓後腦勺。
這蟲子連車都能認。
不過，朵朵最愛吃的還是他做的糍粑和糯米飯。
想到這裡，羅大壯又笑了。
沈厲洲把帆布包和乾糧放進後備箱。
沈厲洲走到藍征遠麵前，兩人握了握手。
“老藍，防線盯緊，有情況，隨時發電報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林秀芳的事，正月十五以後安排，時間定下來，我提前通知你。”
藍征遠點頭。
沈厲洲鬆開手，轉身來到藍瑤麵前，蹲了下來。
晨光越過東邊的山脊，照在兩人臉上。
沈厲洲抬起手，用掌心捂了捂她的鼻子。
“今年春天，我陪你去省城見劉老。”
藍瑤點頭。
“把你最好的蟲蟲和藥都帶上。”
藍瑤又點了點頭。
“新棉襖也穿上。”
藍瑤摸了摸領口的紅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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