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那朕說,朕想請他入朝輔政!"
他看著眾人。
"朕便說,朕還年輕,處理不了朝政,這些年也辛苦了大將軍征戰四方了,朕這幾日也想通了,請大將軍回洛陽輔政,如何?"
"陛下!"元徽急了,"這怎麼行?您說請他入朝輔政,爾朱榮就會想,陛下關了爾朱仲遠,卻又請他入朝?他會懷疑您是不是有什麼陰謀?如此,他更不會來了。"
"而且,"溫子升也道,"爾朱榮現在在晉陽,節製山西,他何必入洛受百官掣肘呢?更何況朝堂上下,皆忌憚於河陰之變,陛下此舉一出,必會導致京師震動!"
"那,要不讓元天穆去勸勸?"李彧又提議,"元天穆是爾朱榮的義兄,他說話爾朱榮肯定會聽的,就說陛下真的想和解,讓元天穆去晉陽報信,怎麼樣?"
"不行。"奚毅立刻反對,"元天穆可是爾朱榮心腹中的心腹,咱們要動手除去爾朱榮的消息,是告訴他好還是不告訴他好?"
"那肯定不能告訴他我們要動手啊。"
"你不了解元天穆,這個人久曆地方,見識頗多,你不給他一個合適的理由,是瞞不過他的。"奚毅解釋道,"他現在還不知道我們要殺爾朱榮,但他隻要一看陛下這個架勢,便知道不對勁了。"
"那你說,怎麼辦!"李彧也急了,"這也不行,那也不行,難道就沒有一個理由,能讓爾朱榮放心大膽地來洛陽?"
溫子升沉吟了好一會兒才開口:"其實,臣倒有一個法子……不過不能算個好法子……"
眾人都看向他。
"臣可以寫一封詔書,"溫子升說道,"寫得懇切一些,說陛下這些年受夠了,說陛下知道自己不是當皇帝的料,說陛下願意禪位給爾朱榮。"
"禪位?"元徽嚇了一跳,"這怎麼行?"
"這當然不是真的。"溫子升說道,"陛下怎麼可能真禪位?我們這是效仿昔日溫侯刺董賊的故事,就騙他入洛嘛……"
"不行。"元子攸一拍板,"昔日董賊不過在郿塢,相距洛陽不過百裡,如今爾朱榮遠在山西,朕若是寫下這封詔書,萬一沒把爾朱榮騙來,反倒落他口實!"
屋裡又安靜了下來了,元子攸看著沉默的眾人,心中暗歎。
他們什麼都想到了。
但就是想不出一個理由!
就在這時,門"砰"地一聲被推開了。
眾人齊齊一驚,霍然起身,楊侃下意識手按向腰間,卻忘了宮闈之中,不可有刀兵,他入宮前便把佩劍交了。
側門開處,爾朱英娥身穿一襲大紅袍服,衣擺拖地,就這麼慢慢走了進來。
她不看在座兩旁的諸臣,目光從進門的那一刻起,便隻落在元子攸一個人身上。
那幾個人站在原地,手足無措,他們今夜在此密謀的,是如何取皇後父親的性命,這讓他們如今怎麼麵對眼前人呢?
爾朱英娥就這麼徑直走到案前,俯身看向元子攸。
"陛下,便用我懷孕的理由,召爾朱榮前來吧。"
元子攸望著她,一臉地不可思議:"英娥……你,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?"
"臣妾自然知道。"爾朱英娥道,"臣妾是爾朱榮的女兒,是最了解他的人,我身懷有孕的消息一到晉陽,爾朱榮必來洛陽,這一點,他身邊那些人也挑不出理來,畢竟,他隻是來看女兒和肚子裡的外孫的。"
她冷笑著看向其他眾人。
"諸位,這是唯一的法子了,你們說對不對?"
眾人隻覺得說是也不行,說不是也不行,一個個茫然地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。
元子攸則是訥訥地看著爾朱英娥。
他想說不行,他想說這太殘忍,他想說你是他的女兒,你怎能……
可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因為他知道,英娥說的是對的,這是唯一合理的借口。
楊侃第一個反應過來,輕輕地咳嗽了一聲。
"陛下皇後,"他躬身道,"夜已深,臣等……臣等先行告退。"
元徽、溫子升、李彧、奚毅這才一個個如夢初醒,紛紛俯身。
"。退告等臣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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