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來，笑聲慘厲，如同鬼哭狼嚎一般，笑得堂內幾人心裡發毛。
"好好好，哈哈哈哈哈……"
爾朱榮一邊指著幾人笑著，一邊顫顫巍巍走向了後堂。
穿堂風吹在自己身上，冷得爾朱榮緊了緊身上的衣服，但仍不自覺地發起抖來。
回到內屋，爾朱榮便直挺挺地砸在榻上，隨即便蜷縮起來，如同一隻蝦米一般。
他伸手摸索著，從榻邊櫃頭摸出一包粉末，抖落進了嘴裡，不一會兒，他便渾身發熱，頭腦也暈暈乎乎起來，也不知眼前看見的是現實，還是幻境。
他看到了自己的亡妻。
他看到了英娥小時候，頭發紮著兩個小揪揪，騎在他脖子上，兩隻小手揪著他的耳朵。
他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，正用匕首削著一把木劍，想拿去討女兒的歡心。
爾朱榮從身下的被褥內，摸出了那把他一直保存著，卻已經有些殘破了的木劍，如同珍寶一般，抱在了懷裡。
不這樣，他便入不得夢鄉。
……
爾朱榮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。
他是被下人叫醒的。
下人在外麵通稟，見爾朱榮沒有反應，便直接推門而進，搖醒了爾朱榮。
爾朱榮醒來的第一反應，是下意識想拔劍砍了這個下人，可那下人卻先跪在了地上。
"大將軍恕罪啊……"下人趴在了地上，"仲遠將軍，仲遠將軍他回來了，還有奚太仆也來了……"
"什麼？"爾朱榮怒氣瞬間消了大半。
果然，此事確實重要，也不怪下人直接進來吵自己。
爾朱榮批了件大氅，便走出了房門，他隻記得他睡下的時候，應該是午後，如今卻日上三竿，原來，自己竟昏睡了幾乎整整一日。
爾朱榮慢慢悠悠地走進了前廳，昨日那四人早早便在那等候了，堂中還跪著爾朱仲遠。
一見爾朱榮來了，爾朱仲遠一下便撲了上來，緊緊抱住了爾朱榮的腿。
"大將軍……大將軍！臣弟差點便見不到大將軍了……"爾朱仲遠一下便哭了起來。
"好了好了，莫哭喪了……"爾朱榮摸著爾朱仲遠的頭，"起來吧，回來就好，回來就好……"
"大將軍，陛下說看在您和皇後的麵子上，便把我放了，交還與你處置……隻是可憐那郭羅察，卻落了個死罪……"
"行了，你能撿條命已是不易，就莫管旁人了。"爾朱榮說道，"以後記得要約束部下，明白了麼？"
"是，謹遵大將軍教誨。"
"下去休息吧……"
說罷，爾朱榮又看向堂內低眉順目、垂手站立已久的奚毅。
"武成，怎麼由你親自送仲遠回來啊？"
"稟大將軍，下官不僅是送仲遠將軍回來……"奚毅躬身道，"陛下有口諭，要下官來請大將軍進京……"
"什麼？"不等爾朱榮表態，爾朱菩提先急了，"表叔，你怕不是想幫著天子置我爹於死地吧？這種時候，怎可進京……"
爾朱榮抄起案上的文書，砸向了爾朱菩提，隨後又指向奚毅："武成，莫管這個孽畜，你說，陛下為何要請我進京？可是要問罪於我？還是……"
爾朱榮心裡其實也忐忑不安，元子攸這時候請他進京想乾嘛？是興師問罪，還是要麵談，自己還政的事？
"稟，稟大將軍……"奚毅低著頭，"皇後有喜了……"
"什麼？"爾朱榮一下沒反應過來，"英娥她，她有喜了？"
他繞過書案，小跑過來拉起奚毅。
"武成，我，我要做外公了……"爾朱榮高興地眼冒淚花，"你敢信嗎？我要做外公了，哈哈哈哈……"
爾朱菩提頓覺不妙，趕緊對爾朱兆使了個眼色，爾朱兆心領神會，默默走到了爾朱菩提身邊。
爾朱榮那邊則是拉著奚毅，不停地打聽著元子攸和爾朱英娥。
"英娥她有孕吐嗎？近日裡胃口如何？陛下與她還恩愛嗎？"
全然不顧周遭的其他事。
爾朱菩提對爾朱兆悄悄耳語道："怎麼辦？你看此事是吉是凶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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