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卻沒動，"下官有言，不知當說不當說……"
"有話便說，在此囉嗦什麼？"
"大將軍，明光殿小，要不各位甲士先莫入內了吧……"李侃曦躬著身，"畢竟是陛下家宴，下官也怕肅殺之氣，衝撞了皇後……"
爾朱榮本不耐煩，但既然眼前此人將英娥搬出來說事了，他思忖了一下，覺得有理，便也同意了。
"行吧，你們在殿外等候。"
說著，爾朱榮帶頭解下了兵刃，交與一旁的內侍。
"大哥，菩提，隨我入內吧。"
見幾人都交了兵刃，李侃晞趕忙吩咐手下打開殿門。
門軸轉動之聲，伴隨著黃門尖細的通稟聲響起。
"太原王，天柱大將軍，丞相爾朱榮！"
"上黨王，太尉，領並州刺史元天穆！"
"太原王世子爾朱菩提！"
"入殿參見天子，皇後！"
聽著這聲音，殿內居中而坐的元子攸不由自主控製地抖動了起來。
也不知道是因為興奮，還是因為恐懼。
他死死咬著嘴唇，甚至已經感覺到了自己的血腥味。
來了。
他在心裡對自己說。
終於來了。
爾朱榮三人邁步入殿入殿，走在中間步道上，向天子座前而去，正準備行禮之時，爾朱榮下意識抬眼望去，卻見不隻有元子攸在，英娥也在，正坐在了元子攸左手旁。
而元子攸的右手旁，卻是……城陽王元徽？
他在這裡作甚？
爾朱榮詫異之際，便聽身後殿門已經被關上了，內侍甚至插上了門閂。
"父親小心，有詐！有詐！"爾朱菩提見態勢不對，趕忙大吼大叫起來。
爾朱榮正想訓斥他莫要君前失儀，卻見元徽已然站了起來，正抬手指著他。
"爾朱榮！逆賊！你可知罪嗎！"
"什……什麼？"爾朱榮瞪大了眼睛，瞳孔猛地縮小，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。
正在此時，左側廂房內，李彧帶著十幾名武士衝了出來，右側廂房內，則是奚毅帶著武士衝了出來。
"奉詔討賊！"
"誅滅爾朱氏！"
爾朱菩提已經被嚇得體若篩糠，隻能聲音發抖地喊著父親，雙腿發軟，卻再走不了半步路了。
李彧持刀上前，抓住爾朱菩提的發髻，大喊了一聲。
"小畜生，拿命來！"
手起刀落，便一刀割開了爾朱菩提的喉嚨。
爾朱菩提悔恨地看著自己的父親，口吐鮮血，眼睛裡最終失去了光亮，癱了下去。
而另一側，元天穆則是攔在了奚毅麵前。
"武成，你要作甚！"
"太尉你讓開，"奚毅持刀指著他，"今日我奉詔討賊，你若還加阻攔，便是與賊同路，我便一並誅之！"
元天穆苦笑一聲，回頭望向爾朱榮。
"天寶，咱們失策了……"
話音未落，元天穆噗地一聲，口中噴出一口血來。
他被奚毅的刀穿胸而過，直直地跪了下去。
元天穆生前的最後一眼，便還是爾朱榮。
天寶，若是我們昔日沒有離開秀容川草原，那該有多好？
爾朱榮就這樣，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結義大哥，親生兒子，都倒在了自己麵前。
他未作悲傷，反而狂笑起來。
他已經瘋了，或者說，他其實早就瘋了。
爾朱榮一邊笑著，一邊向禦階之上的元子攸衝去，元徽見狀趕忙衝下階，想要護在元子攸身前，卻被爾朱榮順勢一絆，肥胖的身子滾下階去，痛得他癱在地上連聲叫苦。
"呸，雜碎。"爾朱榮啐了一口，便又回頭看向元子攸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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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元子攸卻從座下抽出了一把匕首，已經衝到了他的近前。
一道寒光，同時閃過了元子攸和爾朱榮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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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！報得仇大下陛賀，臣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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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……葬安首屍的親父妾臣走帶當妾臣，約前照按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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