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共工怒觸不周山,天柱折,地維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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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日之後的洛陽城外,元天穆帶著一群人,自天剛蒙蒙亮便等在了這裡,昨日有消息傳來,爾朱榮已至河陽,今日便可到洛陽了。
等到了快晌午,元天穆遠遠地看見塵土飛揚,一彪人馬馳來,正是爾朱榮的先鋒。
"大將軍到了!"
元天穆整了整衣裳,往前迎了上去。
一隊騎兵緩緩而來,為首一人,身披大氅,麵容清瘦,麵色有些發白,正是爾朱榮,他身側跟著一個少年,錦衣華服,神情傲慢,正是他的長子爾朱菩提。
元天穆看了看爾朱榮身後,大概隻有百人。
"天寶,"他走上前去,"你隻帶了這百人麼?其餘的士卒呢?"
"留於河橋以北了。"爾朱榮翻身下馬,"英娥有喜,不宜大動行伍,再說了,陛下賜我百人甲杖上殿之禮,我還帶那麼多人來作甚?"
元天穆點了點頭,自己這義弟,如今可是比年輕之時懂規矩太多了。
"天寶啊,"他拉著爾朱榮的手,卻覺冰涼,"屆時見了陛下,你態度要好些,咱們還政,得有個還政的態度啊。"
"大哥說的是。"爾朱榮點頭附和。
爾朱菩提聞聽此話,在一旁冷笑了一聲,卻沒敢插話。
元天穆瞥了他一眼,也沒理他,又對爾朱榮說道:"陛下此前與我說,他也反思過了,高歡的事確實是罰重了,陛下親口與我許諾,待高歡外放幾年,便可把他重新調回來。"
"陛下也是懂事。"爾朱榮笑道。
奚毅在一旁聽著,適時上前躬身:"大將軍,太尉,下官先行回宮複命,告知陛下大將軍已至城外,早做宴席準備。"
"何當如此,去吧。"爾朱榮點了點頭。
奚毅拱了拱手,翻身上馬,便往洛陽宮城奔去。
爾朱榮看著奚毅遠去的背影,對元天穆道:"大哥,走吧,咱們慢些進城。"
元天穆在前引路,爾朱榮帶著爾朱菩提和百名親兵,往洛陽城門走去。
一路上,元天穆和爾朱榮說說笑笑,寒暄起了家常,說到動情處,爾朱榮忍不住咳嗽起來。
"天寶,你的身體如今怎麼這樣了?"元天穆見狀,關心起了爾朱榮,"說幾句話便咳得這麼厲害?"
"老毛病了,不礙事,不礙事。"爾朱榮揉了揉自己胸口,"許是嗆了幾口風罷了……"
他好不容易喘上口氣,又說道:"大哥,世隆怎麼沒出城來迎接我啊?"
"他啊,"元天穆歎了口氣,"正自責著呢,說沒替你看好仲遠,自覺慚愧,不敢來見你……"
"世隆如今怎麼如此膽小了?仲遠犯事,與他何乾?"
"說的是呢。"元天穆也感慨起來,"他如今在洛陽真是夾著尾巴做人,哪有昔日半分的威風模樣?"
說話間,一行人便到了皇城宮門。
爾朱榮帶頭下得馬來,抬頭看了看宮門口的禁軍,不禁覺得有些奇怪。
"大哥,"他問向元天穆,"如今宿衛宮廷的,已經不是羽林軍了麼?"
隻因他見宮門口的禁軍甲胄製式並非羽林,故而起疑。
禁軍領頭之人趕忙上前行禮。
"下官光祿少卿魯安,見過大將軍,太尉。"
"哦,魯少卿。"爾朱榮看了他一眼,"你不負責宴會,怎的來宮門口值崗了?"
"陛下為表鄭重,特命下官這幾日暫持節都督騎官軍,以宿衛宮廷,迎接大將軍入內。"
"哦哦,怪不得。"爾朱榮伸手點著魯安,向元天穆笑道,"原來是騎官軍啊,我許久沒來洛陽,確是不認得了……少卿少忙,我先進去了。"
"大將軍慢行!"
爾朱榮整了整衣裳,邁步往宮門裡走去。
元天穆在前領著,帶著眾人剛繞過太極殿,還未到明光殿,卻見溫子升手持一帛詔書,神色匆匆地往外走。
"咦,這不是溫先生麼?"爾朱榮伸手攔住了他,"今日怎麼也在宮裡?"
溫子升一見是爾朱榮,不禁冷汗都下來了。
隻因他手中的詔書,是元子攸剛發出的,其中所寫,卻是誅殺爾朱榮之後,大赦天下的事宜及範疇,若被爾朱榮看去,後果不堪設想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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