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，“可父親往日常提起伯父，每次都說，伯父乃是他此生知己，今日路過鄴城，侄兒想著若過城不見，倒叫伯父責怪侄兒不知禮數了。”
司馬子如扶著他的肩，一時沒接話，他心裡想的卻是：這孩子的話，與旁人來看挑不出毛病，可這裡裡外外，倒是在暗指我失禮，嗬，倒是跟他爹一樣，嘴毒得緊。
這才是十歲的孩子啊，竟能如此聰慧？
他趕忙拉著高澄往案邊走，口中道：“子惠太過客氣了，快入座，快入座，諸位也都愣著做什麼？入座啊。”
眾人落座，司馬子如便率先提起酒盞。
“子惠，自光複洛陽之後，我便再沒見過你父母了，不知他們二人可還安好？”
“承世伯掛念。”高澄雙手捧盞，卻隻沾了沾唇，“父親遭貶，心中自然不悅，好在身子都還康健，如今他們都在後軍船隊裡，一麵隨軍都督，一麵照看弟弟妹妹。”
“那便好，那便好……隻是你父究竟做了什麼，好端端地從京畿貶去了定州？”
“爾朱仲遠將軍的部眾，與南陽王的胞妹平原公主起了糾紛。”高澄垂著眼道，“此事乃小子親眼得見，父親蒙混進宮，是想勸陛下莫要意氣用事，沒成想，竟冒犯了天子，才落得如此下場……唉，父親也是為了陛下與大將軍之間的和氣啊。”
“是啊。”司馬子如歎了一聲，“大將軍有與朝廷和解之意，此事我們也是知道的。若因這點小差池前功儘棄，實在可惜。”
“世子，”高市貴與薛循義同時起身，“我二人敬您一杯。”
“不敢不敢。”高澄忙也站起，“敢問二位將軍是？”
“某，高市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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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薛循義。”
“原來是二位世叔！”高澄趕緊拱手，“父親曾與我說過，平北方叛亂之亂時，高世叔率秀容鐵騎援良鄉，破彭樂；薛世叔則在他身側共禦強敵，他說，二位堪稱當世名將。”
“不敢，不敢……”兩人連聲推辭，臉上卻已有了笑意。
“那你爹可曾與你提過我麼？”潘樂忽然一拍桌子，站了起來。
高澄被這突如其來地驚了一下，趕忙定了定心神，見這人年歲不大，看著不過二十出頭，言辭裡卻帶刺，心中暗想，怎麼這麼快便有人來找父親的茬了？
“請問您是？”
“哼，賀六渾竟也不與你提我潘樂之名？”
“哦~原來是柔玄鎮的潘世叔。”高澄這才暗暗鬆了口氣，“父親一直提您，隻是侄兒無緣相見。”
潘樂與自己的那些恩恩怨怨，賀六渾也曾與高澄講過，高澄猜測，想來潘樂總不至於跟一個孩子過不去吧？
“你小子，一歲的時候我還抱過你呢，如今倒不記得六鎮舊人了！”潘樂卻還有些不平。
“哎，潘樂，”一旁的王基笑出聲來，“你一歲的時候還記得事啊？”
張保洛也舉起了杯：“在下張保洛，這位是王基，都出身柔玄鎮。”
“王世叔，張世叔，久仰久仰。”高澄暗自慶幸，方才誇高市貴、薛循義時，還好沒順口去貶葛榮的部眾，這三人皆從葛榮帳下出來，若說差了半句，今日便要在堂上給他難堪了。
“世子，”韓賢也起身了，“在下韓賢，這位是任祥，出身代郡……”
話未說完，高澄已朝他行了一禮。
“王將軍、薛孤將軍曾與我言及二位世叔，他們說，同鄉子弟、同袍戰友裡，最想念的便是二位，侄兒今日便替二位將軍，給二位世叔問個好。”
“不敢不敢！”韓賢聽到王懷，薛孤延之名，急得手一抖，酒都灑了些在案上，“我想請問世子，王大哥、薛孤二哥何時能路過鄴城？我們二人也好去見上一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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