配什麼武器，因為他腦海裡突然有了一個念頭，記下這些東西，說不定以後回去了寫論文能用到。
進了正堂，元天穆坐在書案後，穿著一件半舊的官袍，腰間係著玉帶，正在批複著公文，也沒抬眼看賀六渾，賀六渾主動上前，抱拳俯，深深作了一揖：“懷朔信使高歡，受楊鎮將所譴，前往洛陽遞送軍報，路過晉陽，特來覲見使君。”
元天穆抬起頭，審視了一下賀六渾，隻見他衣冠齊整，麵容俊朗，儀態大方，隱隱有一絲貴氣，便問道：“你叫高歡，可是渤海高氏？”
“是。”
“祖上何人？”
“祖父高謐，曾任禦史，叔父高翻，曾任侍禦中散。”
“嗯。”元天穆點點頭，站起身來，“你為何會有爾朱將軍的令牌？”
賀六渾將此前南下途中偶遇爾朱榮帶兵圍獵，與爾朱榮交談後被賜令牌的事說了。
元天穆繞過書案，走到了賀六渾麵前：“我的這位結義兄弟，向來眼界很高，他不是隨隨便便就會給人令牌的，我很好奇，他究竟看上了你什麼？”
“他說我膽子大。”
元天穆笑了：“他手下膽子大的人還少嗎？一定是因為別的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元天穆就這麼盯著賀六渾的眼睛：“那我就來問問吧，你覺得懷朔現在的局勢怎麼樣？”
“懷朔暫時還能抵抗，但守不住太久，如今懷朔鎮內魚龍混雜，人心思變，恐怕最快幾個月，就會城破。”
“那你覺得，你去洛陽能搬來救兵嗎？”
賀六渾搖了搖頭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如果朝廷想發兵的話，去年武川被圍，朝廷就該行動了。”賀六渾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，“可是武川被圍這幾個月，朝廷沒有動靜，一直到如今武川被破，懷朔被圍，我南下這幾日，卻未見朝廷發來一兵一卒，甚至是並州也沒......”
賀六渾抬眼看了看元天穆，又低下頭，沒有繼續說下去。
元天穆沒有生氣，也沒有反駁，隻是問道：“那你覺得，懷朔到底該不該救？”
“該救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懷朔地處要害，所以......”
“你錯了。”元天穆打斷了賀六渾的話，“我今天可以告訴你，自孝文帝遷都洛陽以來，北方六鎮，對於朝廷來說就是雞肋，食之無味棄之可惜，而如今破六韓叛亂，正中了朝廷宗室們的下懷，他們早就想放棄六鎮，將防線南遷，讓爾朱將軍這樣的地方豪強充當抵禦柔然的國境防線，以減少邊防開支了，現在，我再問你，對於朝廷來說，懷朔該救嗎？”
“該救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懷朔還有數萬軍民，還有想要效忠朝廷的忠臣義士，若朝廷就此坐視懷朔被破，忠臣罹難，豈不寒了天下人的心？”
賀六渾抬起頭，眼神直直對上了元天穆，沒有避讓。
元天穆沉默了，他被賀六渾看得後背發涼，隻能避開他的眼神，轉身從書案上拿起一卷文書。
“哼，漂亮話誰不會說？”
賀六渾退後兩步，再次抱拳，但是這次他沒有俯身下拜。
“使君，朝廷今日棄六鎮，明日便可棄平城，後日便可棄晉陽和鄴城，這樣下去，難道是想連洛陽都棄了嗎？”
“放肆！”元天穆把文書往書案上重重一拍。
“請使君明鑒，如此丟城棄地下去，河北危矣，天下危矣，使君也是元氏宗親，若也認同朝廷的決策，將來有何膽量去見太武帝，孝文帝等先代英主，又有何麵目去麵對道武帝蓽露藍蔞創下的這份基業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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