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同宗，求他施舍個一官半職，便也不會把你拒之門外。”
“如此，多謝族叔費心了。”
高乾起身拍了拍賀六渾的肩膀：“如今天色尚早，待到申時，你與我同去。”
賀六渾點點頭，轉身打開屋門，對著門外喊道：“嬸子，幫我梳洗一下，我過會要出趟門。”
山氏帶著賀六渾到了水井邊，打了一桶水上來，簡單地給賀六渾梳洗淨麵，又重新綰了發髻，山氏還覺得不妥，便問賀六渾有沒有帶漢人服飾，賀六渾撓了撓頭，他所帶的隻有兩三件皮襖，山氏搖了搖頭，轉身去屋中櫃子翻出了一套衣裳，賀六渾展開一看，是一件月白色的襴衫，交領右衽，領口和袖口鑲著墨色的緣邊，腰係革帶。料子是細麻布，不是綢緞，但洗得乾乾淨淨，熨得平平整整，穿在身上，不鬆不緊，像是量身裁的。
賀六渾看著手裡這套衣裳，問：“這是……？”
“飛雀的，他走了以後，我一直留著，舍不得扔，你跟他身量差不多，穿著應該合身。”山氏低著頭，把衣裳抖開，幫賀六渾穿上，又退後兩步，歪著頭看了看，領口有點大，她伸手整了整，把領子往裡麵折了一點，又看了看，腰間的革帶係緊了些，把腰身收出來，袖子不長不短，剛好遮住手腕，隨後點了點頭，說：“還行”。
高乾本在院外等候，見賀六渾走了出來，回頭看去，愣了一下，他沒想到邊鎮武人打扮的賀六渾，換上漢人服飾竟然是這樣的，他走了過去，伸手整了整賀六渾的領口，點了點頭：“嗯，這才是渤海高氏該有的樣子。”
“族叔，咱們走？”
“嗯，跟我走。”兩人騎著馬，出了巷子。
元乂的府邸在洛陽城東南，比尚書省衙門和門下省衙門氣派得多，門楣高大，連帶著門檻都比別處高一截，門人認得高乾，笑著迎上來，
“乾邕公來了，裡麵請吧，京兆王正在宴飲。”
高乾點了點頭，指了指身後的賀六渾，“這是我族侄，跟我一塊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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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人看了一眼賀六渾，長相俊朗華美，身穿漢製瀾衫，跟在高乾身後，也有高門名士的風采，便未阻攔，側身讓進，高乾把韁繩遞給門人，帶著賀六渾往裡走，繞過影壁，穿過前院，走過走廊，一路上遇到的人，都穿著錦袍，腰佩金魚袋，說說笑笑，沒人看二人。
正堂裡燈火通明，坐滿了人，穿紫袍的，穿緋袍的，穿青袍的，觥籌交錯，笑語喧嘩，元乂坐在主位，四十來歲，臉白淨，微胖，眉梢挑著，嘴角往下撇，和城陽王元徽有幾分像，但比元徽更胖，也更傲，他端著一杯酒，正跟旁邊的人說笑。
城陽王元徽坐在他左邊下手，賀六渾在城門口見過他的輦車，儀仗，拉車的馬穿金戴玉，此刻他換了一身紫色錦袍，手裡捏著酒杯，正在跟旁邊一個年輕宗室說話，眼皮都沒抬，其他在座的宗室大臣有中年有青年，賀六渾都不認識，也沒人注意他們二人，都在喝著自己的酒，摟著自己的侍女，聊自己的天，賀六渾站在高乾身後，像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，舞女在堂中轉圈，裙擺甩起來，帶起一陣香風。
高乾帶著賀六渾走到主桌邊，抱拳行禮。
“京兆王。”
元乂帶著幾分醉意，看了一眼高乾：“哦，乾邕啊，你來得正好，我讓下人給你添個座...你身後是何人啊？”
“這是我族侄高歡。”
元乂放下酒杯，上下打量了一遍賀六渾，見此人相貌英俊，目有精光，齒白如玉，生得惹人喜愛。
“渤海高氏啊，如今身居何職啊？”
賀六渾抱拳俯身：“在下暫是白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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