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後勤兵，就這樣留下來管理地方？能行嗎？”
賀六渾半閉著眼睛，像是在打盹，又像是在想事，他隻動了嘴角，沒睜眼：“我的後勤兵，可都是讀過書、識過字的，能算數，腦子聰明，處事也靈活，跟著孫騰乾了一年多，管個村子，沒問題。”
賀拔勝看了一眼遠處那個叫宋師懷的年輕人，他正蹲在地上，幫一個老農看地契，手指著紙上的字，一個一個念給他聽，老農彎著腰，耳朵湊過去，聽得認真。
“那孫騰又是怎麼懂乾這些的？”賀拔勝繼續問，“他在祁縣之前，也沒乾過吧？”
賀六渾睜開一隻眼，看了他一眼，又閉上了。
“他跟著我乾了一次，就明白流程了。”
“高長史，你真的以前隻是個函使？”
“你又是怎麼會乾這些的？”
賀六渾睜眼盯著他看了兩秒，忽然笑了，他抬頭看向頭頂被風吹得簌簌響的槐樹葉，說了一句。
“我以前做過一個夢，夢見在一片紅光裡，有一個人帶著一群人乾這些，夢醒了，就無師自通了。”
賀拔勝愣了一下，他看著賀六渾的側臉，那張臉上沒有開玩笑的表情，但也看不出認真的痕跡，賀六渾在扯淡，他知道，但他也知道，賀六渾不想說實話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，賀六渾的秘密，他不願意說，賀拔勝就不問了。
“你這個夢，做得倒是時候。”他說。
賀六渾沒有接話。
忙碌到下午，地算是分完了。
孫騰走過來，手裡夾著那本已經翻得起了毛邊的冊子，朝賀六渾抱了抱拳，聲音帶著疲憊，但也有興奮：“長史，這次征了八十九人，基本都是四十歲以下的青壯。”賀六渾點了點頭。
“一個村征了近百人。”賀六渾說，“十個村，就是近千，百個村，就是近萬。”賀拔勝站在他旁邊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說了一句：“那按這個速度，咱們征兵會很快。”
賀六渾卻搖了搖頭。
“這個村子是最容易處理的。”他轉過身，看著賀拔勝，“沒有大戶，沒有豪強，荒地也多，百姓素質尚可，情況簡單，速度才快，別的村子，未必有這麼順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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賀拔勝皺了皺眉，沒接話，賀六渾轉頭看向孫騰：“回去你牽頭，帶著後勤的弟兄們開個會，討論一下，以後可能會遇到哪些問題，怎麼應對。”
孫騰點了點頭：“明白。各村各戶情況不同，得先摸底，再定策。”賀六渾沒再多說，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賀拔勝站在旁邊，聽著他們倆說話，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：“這還討論啥？咱們定個方案，然後執行不就行了？”
賀六渾轉過頭看著他，擺出一個“你又來了”的笑容：“一切計劃，終究匹配不上具體的情況，賀拔將軍，你在戰場上，能照著兵書一字不差地打？”
賀拔勝愣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賀六渾沒等他回答，繼續說：“得充分運用每一個人的智慧，才能把這些細則落實下去，這一百多個弟兄，跟著孫騰在祁縣乾了一年，見的村子比你我多得多，他們知道哪樣的村子好辦，哪樣的村子不好辦，哪樣的村民好說話，哪樣的村民不好說話，你讓他們一起開動腦筋，把各自遇到的情況拿出來講，互相印證，互相補充，比你我兩個人關起門來想破頭強得多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一百多個弟兄一起想辦法，比諸葛武侯還聰明咧。”
賀拔勝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，想反駁，又找不到詞，最後隻是哼了一聲，別過頭去，孫騰站在旁邊，聽到“比諸葛武侯還聰明”那句，低下頭，沒忍住笑了，又趕緊收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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