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邊緣壓過去，像一根撬棍插進門縫裡。
叛軍的陣列動了一下，前排的盾牌往後縮了半寸，後排的長矛往前遞了半尺，整個陣型像一麵被風吹過的旗，晃動了一下，可朱渾元的步卒在壓到叛軍陣列邊緣三十步時停住了，開始向後退，退得不快，陣型也沒亂，盾牌還是舉著，長矛還是朝前，像一麵正在被拉開的弓弦慢慢收回原位，叛軍沒有追，他們接到的命令隻是守住，所以他們守著不敢追。
這一來一回大約用了一炷香的功夫，可朱渾元看著他那隊步卒撤回來的時候，心裡算了一下，剛才那一下試探，讓對方的陣型也動了，他轉頭朝西邊看了一眼，斛律金還在那裡，但那個敕勒老兵的手則是高舉朝著叛軍右翼的方向，那是一個信號，隻有可朱渾元看得懂，他叫來一個隊主，低聲交代了一句話，然後隊主轉身跑了。
午後逐漸日頭偏西，夕陽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，曹紇真那邊又補了一千人過來，他們加人的時候，斛律金在遠處看了一眼，勒了一下韁繩。
天色開始暗下來，日頭已經落到了西邊山脊線上麵，把半邊天燒成暗紅色，曹紇真的陣前還沒有散，斛律金這時騎著馬從前麵回來了，他走到可朱渾元身邊，翻身下了馬，把韁繩扔給旁邊的親兵。
“今天差不多了。”他說。
可朱渾元看了他一眼：“那咱們現在撤？”
“不撤，就先在這裡歇，讓前麵的兄弟就地先睡溝裡，輪流值夜防備夜襲。”斛律金說，“叛軍要是發現我們撤了，他們晚上就能休息了，我們不撤，他們今晚都得提心吊膽著。”
可朱渾元看了他一眼，沒有接話，從懷裡摸出一塊乾餅，掰了一半遞給斛律金，斛律金接過去，一邊吃著，一邊看著遠處那一片灰蒙蒙的營帳輪廓，風從兩軍之間的空地上刮過來，從他們麵前吹過，仿佛帶著薊城方向的血腥味。
第二日，天還沒亮透，晨霧貼著地麵薄薄地鋪了一層，把遠處叛軍營帳的輪廓遮得若隱若現，可朱渾元從帳內出來的時候，斛律金早就已經起來了，正看著遠方。
“醒了？”斛律金沒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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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醒了。”可朱渾元走到他旁邊，直了直腰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“今天咱們怎麼打？還去試探嗎？”
“今天不試探了。”斛律金說，“昨天試過了，右翼的地硬，左翼的地軟。”
“你確定？”
“我確定。”斛律金轉過身來，“你把能動的步卒全部從左翼壓上去，除了預備隊以外，我帶騎兵從右翼繞過去，不跟他們纏，直接插他們陣後的輜重。”
可朱渾元看著他：“萬一進不去怎麼辦？”
“那就不進了，退回來再說。”斛律金說，“但你這邊不能停，你一停，他們就要來包我了。”
可朱渾元沒有再問，隻是拍了拍褲管上的土，轉身回了帳內。
晨霧開始散去的時候，可朱渾元的步卒已經列好了陣，幾列橫隊，前排盾牌靠攏，整條陣線像一條繃緊的弓弦，沒有人說話，隻有偶爾一兩聲甲片碰撞的聲響，在清晨的空氣裡傳得很遠。
鼓聲響了。
第一排步卒開始往前走，速度不快，第二排、第三排緊隨其後，盾牌挨著盾牌，箭矢從陣後飛過頭頂，落在前方叛軍的陣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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