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薊城圍似鐵，敕勒箭如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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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天，已經是曹紇真對薊城發動猛攻的第十天了。
十天來，曹紇真的人每天天亮就列陣，攻城，到了天黑就收兵，像上工一樣準時，薊城的城牆不算高，但守城的兵還算硬氣，前三天射退了兩次雲梯，第四天燒了一架衝車，第六天把一隊爬上城頭的叛軍用長矛捅了下去，屍體掛在城垛上掛了整整一天，沒人收。
但十天過去，薊城的防守已經開始顯出疲態，自從失去了常景的消息，城內已漸漸陷入群龍無首的狀態，若不是都督李琚組織得當，守軍恐怕已經想著獻城投降了。
城外三裡處的叛軍大營內，一座搭建的土台上，曹紇真正看著薊城的北門，他身邊站著兩個隊主，一個扛著刀，一個攥著馬鞭，兩個人都不說話。
“今天還要再攻一次。”曹紇真說，“還是攻北門。”
一個隊主應了一聲，撥轉馬頭走了，另一個隊主沒有動，問了一句：“別帥，咱們攻北門已經攻了快十天了，要不換一門試試？”
“不能換。”曹紇真說，“他們很快就要撐不住了，我看得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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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確實看得出來，城頭的箭矢比前幾天少了一半，滾木礌石也砸得沒有章法，偶爾有一兩根長矛從城垛口後麵捅出來，捅得也不準，像是在應付差事，曹紇真知道，守城的人已經累了，他隻需要把城牆上的人拖垮，就能達到此戰的目的了。
鼓聲響了，曹紇真的左營最先有了動作，一隊大約三四百人扛著雲梯往城牆根下衝，長矛伸在前麵，盾牌舉在頭頂，像一隻豎起來的烏龜，他們後麵跟著兩百多個弩手，散在雲梯隊後麵，沒有列陣，隻是等前麵的人靠近城牆就放箭壓製城頭。
城頭的反應比前幾天慢了，箭矢稀稀落落地射下來，有射在盾牌上的，有射進土裡的，更多的則是射偏了方向，落在空地上，雲梯被一架一架地架起來了，搭在城牆上發出咚咚的聲響，一下一下砸在城垛上，城頭的守軍開始往下推，有人探出身子拿長矛捅，有人被射中從城頭上掉下了來，落在雲梯旁邊，砸出一聲悶響。
曹紇真還是站在土台上看著，他旁邊站著的那個隊主又問了一句：“咱要不要再壓一隊上去？”
“不用。”曹紇真說，“慢慢磨唄，反正薊城撐不了太久的，再說了，咱們還得防著點另一邊呢。”
曹紇真這句，沒有再看薊城，而是往西南方向瞥了一眼。
西南方向三十裡處，斛律金騎在馬上，站在一座土坡上，看著曹紇真攻城的動靜，從薊城被圍的第一天起，他就帶著自己的部眾與可朱渾元合並一處，像一根紮在曹紇真後腰上的刺，不算致命，但很礙事。
此時，斛律金的一隊敕勒騎兵已經下了土坡，排成兩列橫隊，沒有打旗幟，沒有吹號角，他們身後是可朱渾元部分出去的一部步卒，步卒分成了兩股，一股貼著騎兵的右翼往前壓，一股沿著一條乾涸的水渠往側翼繞，步卒走得更慢一些，矛尖朝前，弓手跟在後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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