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平陽堂前雙兒笑，高門深院有歸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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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賀六渾，你兒子又拉了！”
自賀六渾從河北班師回來，帶著手下班底到晉州上任，已經過了半年左右，他把此前在祁縣和良鄉的治理經驗帶到了晉州，交由孫騰和蔡儁主理，先行在平陽附近試行，每日他都要親自去轉悠一圈，視察一下情況，平陽附近的農戶自然是擁護分田政策的，隻是奇怪怎麼每日都能看到刺史大人出現在田間地頭，雖然不明就裡，但百姓自然也知道了新來的高刺史和以往的官府有所不同。
這一日已是十月，趕著入冬前的最後一波農收，忙到太陽下山，賀六渾回到了平陽城的府中，剛把靴子上的泥蹭乾淨，還沒來得及坐下喝口水，婁昭君的聲音就從裡屋傳了出來，火急火燎的，他放下手裡正準備端起來的碗，朝裡屋走去，婁昭君正站在床邊，手裡攥著一塊臟尿布，高洋躺在床上，兩條小腿亂蹬，嘴裡咿咿呀呀地叫喚著，一臉的理直氣壯，高澄站在旁邊看著弟弟，懷裡還抱著妹妹高明月，一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樣子，賀六渾趕緊拿過一片乾淨的尿布，包高洋重新包好，高洋被翻來覆去地折騰了一通後，也不哭鬨了，隻是瞪著眼睛看賀六渾，像是在努力記住眼前這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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婁昭君看著賀六渾換好尿布，站起身把臟布往盆裡一扔，回頭說了一句：“你這一天天的，倒是跑得勤，今天沒碰上什麼岔子吧？”
賀六渾一屁股坐在了床上，一邊逗著高洋一邊說：“能出啥岔子，有孫騰和蔡儁在那盯著，我隻是每天去看看。”他說完又站了起來，走到桌邊，把碗端起來喝了一口水，“過兩天我得再去一趟北絳，那邊的渠還沒修完。”
婁昭君坐在了床沿邊上，把高洋抱了起來：“不是我說，你都是一州刺史了，有些事，可以交給手底下人辦的嘛，何必自己親力親為呢？”
“土地為黎庶的根本，祁縣我成功了，良鄉我成功了，但不代表在平陽就能成功，我得多去看看，出了什麼差錯也好及時補救嘛。”
高洋在婁昭君懷裡慢慢睡著了，高澄湊到弟弟旁邊，對著高洋吹了口氣，被婁昭君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：“別鬨你弟弟睡覺。”高澄嘴裡嘟囔著抱怨了一句，轉頭看向賀六渾，眼神裡充滿了委屈，仿佛像對自己阿爹告狀，讓他管管自己媳婦一樣，賀六渾搖了搖頭，表現出了他也管不了婁昭君的意思，然後走了過去，摸了摸高澄的頭，從他懷裡接過了高明月。
“阿惠，你是更喜歡妹妹，還是更喜歡弟弟啊？”賀六渾笑著問高澄。
“我，我喜歡妹妹。”高澄的眼睛始終沒離開高明月。
“哦？為什麼呀？”
“弟弟太鬨騰了，而且力氣大，每次抱他，小拳頭都捶得我胸口生疼，不像妹妹，妹妹是女孩子，乖乖的，不愛哭也不愛鬨。”高澄走到賀六渾身邊，小手在高明月臉上滑過，睡著了的高明月沒有醒，隻是吸了吸鼻子，高澄笑了，“阿爹阿娘以後多給我生幾個妹妹吧，我喜歡女孩子。”
賀六渾看著他的長子，他今年剛滿七歲，個子卻比同齡的孩子矮了半頭，瘦瘦小小的，肩胛骨在單衣底下支棱著，像兩片剛長出輪廓的翅膀，袖子長了一截，卷了兩道還往下掉，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腕，不過他的臉卻長得好看，臉型和線條像賀六渾，不管是顴骨的位置還是下頜的收勢，但眉眼和嘴唇卻像婁昭君，眉毛細長，尾端微微上挑，眼睛大而黑，頭發比同齡的男孩長一些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，如果不把頭發紮起來，任其放下，便跟個女娃似的。
“臭小子，還不是你不肯好好吃飯？天天上樹上房的鬨騰，身上沒個二兩肉，自然扛不住你弟弟的小拳頭咯。”賀六渾空出一隻手，點了點高澄的額頭，“你看你弟弟，奶水吃得多足啊，跟個小米其林似的。”
“阿爹，什麼是米其林？”高澄從沒聽說過這三個字，歪著頭看著自己阿爹。
“啊，那是西域話，就是胖嘟嘟的意思。”賀六渾意識到自己失了言，作為一個融合了後世穿越者記憶的人，他更多地隻會把未來的話放在心裡說，這次是實在太放鬆了，不由自主地把心裡的吐槽給說出來了。
“要我說，你小子就是喜歡女娃子，哼，跟你老爹一個德行，我看你長大了啊，也是個招蜂引蝶的貨色。”婁昭君小心翼翼地把睡著了的高洋放在床上，走過來說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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