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各自軍中選賢舉能,不拘出身,不論族別,能彎弓、能騎馬、能提刀砍人腦袋的,都要,但也不要那些隻會蠻力的莽夫,要多要能聽指揮,有打仗經驗的,練好了,隨時待命,以備不虞。"
侯莫陳崇和賀拔嶽同時抱拳:"是。"
爾朱榮又偏過頭,看向右側第二排的位置:"天光。"
爾朱天光站起身:"大將軍。"
"他二人選出的人,今後便由你節度,你雖是武人,但以後帶兵打仗,得學會多動動腦子,不要隻以蠻力取勝。"
爾朱天光抱拳:"天光謹記。"
三人齊齊行了一禮,重新落座,爾朱榮拿起了第二份卷軸,目光先在封皮上停了一瞬,隨即眉頭輕輕挑了一下。
"哦,原來是咱們的幽州刺史賀拔破胡來書了,讓我看看他寫了什麼。"
他解開繩結,目光掃過,臉上的鬆快便慢慢收了回去,看完了一遍,沒有立刻放下,又從頭到尾默讀了一回,這才抬起頭來。
"那葛榮雖受了朝廷詔安,但我始終不放心,此賊心性如何,不必我多說,所以我讓破胡在管轄幽州的同時,繼續監視平州的動向,果不其然,這賊子廣收流民,多建軍鎮,明麵上是奉詔安民,實則是招兵買馬,以他如今至少擁軍十幾萬的家底,一旦起了心思西進幽州,破胡手下那點兵,恐怕力所不逮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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賀六渾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下,幽州與平州相鄰,若葛榮真的西進,幽州便是第一道屏障,賀拔勝手下能調動的兵馬確實有限,若朝廷不派援軍,勝算渺茫。
"賀拔允。"爾朱榮忽然點名。
“屬下在。”賀拔允應聲而起。
"往後秀容和幽州之間的公文,皆由你負責聯絡、整理。"爾朱榮說,"讓你二弟繼續保持觀察,若葛榮有陳兵二州邊境之意,不必等朝廷批複,立刻上報於我,明白了?"
賀拔允抱拳行禮:"是,請大將軍放心。"
接連又看了幾道卷軸,爾朱榮都是略略掃過便放到一旁,偶爾說一句"不過是邊境上的一些小摩擦罷了",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,像是嫌這些戰報浪費了他的時間。
直到他拿起最後一份卷軸。
賀六渾注意到爾朱榮看到那卷軸的署名時,手指都抖了一下,隨即他解開繩結的動作比方才快了幾分,他隻看了一行,整個人就興奮了起來,但他幾乎又在同時就把它壓了下去,換成了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。
"唉——"爾朱榮長長地歎了口氣,把卷軸放在案上,"蕭梁大舉北侵,渦陽都丟了。"
"軍報上說,賊將陳慶之銳不可當——"他頓了頓,把"銳不可當"四個字咬得頗重,隨即便是一句嘲諷,"嗬,一群廢物。"
這句話說得毫不客氣,他罵的不是陳慶之,罵的是那些被陳慶之打得潰不成軍的南邊守將。
"如今彭城王上書朝廷,請求援備,以防陳慶之繼續北上,覬覦青徐之地。"爾朱榮把卷軸合上,看向堂中。
"費刺史,高刺史。"
費穆和賀六渾同時站起身,對視了一眼,賀六渾從費穆眼中看到了意外,顯然費穆也沒想到會點到自己。
"屬下在。"
"你二人回去後,各自點些兵馬,前去幫彭城王協防。"爾朱榮說得很隨意。
過了兩秒,見爾朱榮說完,費穆才開口問道:"大將軍,您是要我們傾巢而出,還是隻帶少量部眾?"
爾朱榮擺了擺手:"這個你們自己看著辦就行,我不過問,隻要別讓蕭梁把咱大魏東南之地搶光就行。"他又笑了笑,"搶光了還得我親自去再搶回來,麻煩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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