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著賀六渾回來，到底是圖什麼？"
爾朱英娥愣了一下，隨即側過頭，看著婁昭君認真的神情，臉上的玩世不恭慢慢收去："嫂子，我跟他真的隻是意氣相投，沒什麼別的所圖。"
"那你天天這樣跟著他，也不找個歸宿，豈不是耽誤了？"婁昭君的語氣帶著關切，像是姐姐問妹妹家常一般，"你這丫頭平時大大咧咧的，什麼事都不藏著掖著，怎麼在這事上這麼拖遝？你若真想二女共侍一夫，便明說，我雖然嘴上不樂意，但也不是那等不能商量的人。"
爾朱英娥被她這麼直白的一說，臉居然紅了一下，她移開目光，盯著遠處賀六渾和高琛的馬影，半晌才低聲說："嫂子，我跟你說實話吧，我其實……其實已經有了心上人，卻不是你家的男人。"
婁昭君微微一怔："你有心上人了？是誰？"
爾朱英娥搖了搖頭："我不能說他是誰，"她頓了一下，聲音低了幾分，透著她平時沒有溫柔，"他……是個很特別的人，一表人才，與我們秀容川的那些武人都不同，我見過他一次，與他喝了一夜的酒，便再也忘不掉他了。"
婁昭君聽到此，心裡暗動，她本想質疑，你隻見過那人一次，怎的便能傾心，但話到嘴邊卻停住了。
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。
那時候她還住在懷朔鎮，是家裡最受寵的小女兒，直到有一天，她替兄長去城頭送東西，遠遠看見一個年輕兵卒站在垛口旁，身量高挑，眉眼乾淨，正低頭擦拭手中的佩刀，日光從側麵打過來，把他的輪廓勾出一道淡金色的線，她站在城樓下，抬頭看了一眼，便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"哢嗒"一聲打開了。
打聽之下，她才知道那人叫賀六渾，寄居在姐姐家，窮得叮當響，連匹馬都買不起。
家裡當然不同意，父母都說她瘋了，但她就是認定了，如同一隻撲向燈火的飛蛾，那時候她也不過是現在的爾朱英娥的年紀，哪裡還管什麼大道理？她隻要一想到那個人站在城頭日光裡的樣子，便什麼都不想顧了。
如今站在她麵前的爾朱英娥，說起"心上人"時眼睛亮晶晶的樣子，像極了她當年和家裡人描述賀六渾長相的樣子，她若去說“我怕你被人騙了”“那人未必可靠”，那和當年攔著她的父母又有什麼區別？
婁昭君在心裡歎了口氣，把嘴邊的追問咽了回去，隻是輕輕地說："既是這樣，那便好好藏於心底，等到合適的時機，再讓他知道你的心思。"
她說這話時，語氣比方才柔和了許多，像是對爾朱英娥說的，也像是隔著許多年對當年那個站在城樓下的自己說的。
“嗯。”爾朱英娥紅著臉，點了點頭。
見這丫頭難得有這副儀態，婁昭君突然又有心挑逗她一番。
“讓我猜猜，那人是誰家的富公子？”
“嗯…算是吧。”
“長得是不是特別周正？才把你迷成這樣？”
“嗯…”
“知書達理，談吐不凡，說話聲都能撩撥你的心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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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…”爾朱英娥越應聲，臉就越紅，聲音也越來越低。
“哼，臭丫頭，眼界倒是高得很。”婁昭君伸出手指，戳了戳爾朱英娥的腦袋瓜。
"嫂子，你得幫我把這個秘密藏好，可別告訴任何人。"爾朱英娥突然抓住了婁昭君的手。
婁昭君歎了口氣，語氣緩了下來："好，我不說。"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，遠處又傳來馬蹄聲，賀六渾和高琛已經跑完了一圈，正策馬往回走，高琛臉上帶著興奮的紅光，騎著馬跑在前頭，遠遠地就朝婁昭君揮手。
“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呢？”賀六渾已經騎著馬走到了近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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