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崤山道上三騎過,洛陽城裡故人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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崤山北道的山路上,三匹快馬一前兩後地疾馳而過,馬上三人皆是鮮卑騎裝打扮,兩男一女,身形挺拔,一看便是常年騎馬趕路的。
到了山間一片稍微平坦的地方,當先那匹馬上的漢子勒住了韁繩,回頭喊道:"妹子,道元,先歇會吧!今日一口氣怕已經跑了六十多裡了。"說話的正是尉景,嗓門在空曠的山道上格外響亮。
後麵的兩匹馬應聲停了下來,可朱渾元翻身下馬,動作利落,高樂也跟著下了馬,她握韁繩的手指微微泛了紅,顯然是勒得久了,但臉上卻沒有疲色。
三人將馬拴在道旁的枯樹乾上,解下馬背上的草料袋喂了,又尋了幾塊石頭坐下,各自從懷裡掏出乾糧,就著水囊裡的涼水慢慢吃著。
尉景嚼了兩口乾糧,看著高樂,笑道:"妹子,你這騎術倒是精湛,怕是比你哥當年跑函使的功夫都不差多少。"
高樂聽見這話也笑了笑:"姐夫謬讚了,我自小在夫家長大,他們家本是遊牧酋長出身,我自會走路起便在馬背上,這都是慣熟的。"
尉景點點頭,灌了口水,含含糊糊地說:"我一直也忘了問,那位從沒見過的連襟,是做什麼的?"
高樂語氣裡帶著幾分驕傲:"我夫君如今在洛陽做宮廷禁軍,護衛天子的。"
旁邊的可朱渾元聽到這句,抬了下眼皮,突然插嘴問道:"說起來,你和賀六渾是如何相認的?"
高樂便從頭到尾將秀容川館驛中兄妹相認的經過說了一遍,說到庫狄乾代天子秘密出使秀容時,可朱渾元心裡咯噔了一下,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水囊,腦子裡卻已經轉了幾個彎,賀六渾從秀容回來,便派他和尉景去洛陽接人,天子秘使、秀容川、宮禁護衛、提前接家眷,這幾件事放在一起,他已經能隱約猜到,洛陽那裡,恐怕未來會迎來一場大劫。
他想到此處,不由自主地歎了口氣。
尉景聽見他歎氣,便轉過頭來:"唉,道元,你馬上就要見到你父母和三個弟弟了,怎麼還在這唉聲歎氣的?"
可朱渾元被他打斷思緒,搖了搖頭:"老尉,我問你,你去接你們高家的嬸子,可有難處?"
尉景想了想山氏,滿不在意地說:"能有什麼難處?我家嬸子可和善哩,待我把道理一說,她還能不跟我走?"
"唉。"可朱渾元又歎了口氣,"我家老爺子是個什麼脾氣,你也不是不知道,我就怕,他死活不肯跟我走。"
尉景聞言,回憶了一下可朱渾元的父親,可朱渾昌,這個名字對他來說不算陌生,可朱渾家在懷朔一直算是達官顯貴,可朱渾昌更是個古板嚴肅的長者,脾氣怪得很,尉景記得,當年賀六渾帶著那幫半大孩子滿街亂竄的時候,裡麵就有道元,那群孩子調皮搗蛋,每每被可朱渾昌撞見,總是被扣住責罵半天,最後還得尉景這個當姐夫的出麵去賠不是,可朱渾昌那張從來不見笑意的臉,尉景至今還有印象。
他看了看可朱渾元,心裡明白這趟差事對道元來說恐怕比自己艱難得多,但他一時也想不出什麼好主意,隻能拍了拍可朱渾元的肩膀:"到了再說吧,老爺子總不至於聽都不聽你的話吧。"
可朱渾元苦笑了一下,沒有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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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又歇了一會兒,把殘餘的乾糧收好,各自起身去牽馬,尉景率先翻身上馬,回頭看了看另外兩人:"走吧,天色還早,今天說不定還能走個幾十裡。"
可朱渾元和高樂也上了馬,三匹馬便重新踏上山道,往東行去。
三人緊趕慢趕,總算在天黑之前出了崤山,趕到新安縣時,天色已經深了,他們在城裡找了一家客棧住下,喂了馬,吃了頓熱飯,一夜無話,第二日天剛蒙蒙亮便又起身趕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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