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荒村淚儘窮寒骨,睢水寒凝名將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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賀六渾率部南下的第二日,剛過了厥固城,道旁的風物便已大不一樣了。
賀六渾騎在馬上,目光掃過路邊的田壟,大片的地是荒著的,哪怕是隆冬,草也長得比人膝蓋還高,偶爾有一兩間屋舍立在道旁,門板斜掛著,像是很久沒有人打開過了一般。
往南走的路上,流民越來越多,有拖家帶口的,有孓然一身的,都是見大軍過來便退到路邊,低著頭不敢多看,也不敢多留,北來的這些士卒們起初還小聲議論幾句,後來便漸漸沉默了,他們見過北境多戰亂而導致的荒敗,卻沒想到,傳聞中帝國東南的富庶之地,也已是這般光景。
路過一個村子時,隊伍放慢了腳步,賀六渾勒馬看去,村口一連排的土坯屋,幾乎家家門口都掛著白幡,有些已經褪色了,有些還新著,屋子裡隻有女人和孩子,有的蹲在門檻上納鞋底,有的站在門口,目光空洞地看著路過的軍隊,偶爾有孩子探出半個腦袋來張望,很快又被母親拉了回去。
元子攸看著眼前的場景,歎了口氣,輕聲道:"這些女人可真命苦,也不知沒了男人,她們要怎麼活。"
這句話剛出口,旁邊的爾朱英娥便側過頭來看向他,說話的語氣裡帶著生硬:"長樂王,莫在此惺惺作女兒態了。"
元子攸被她這一句說得一愣,回頭看她,沒料到她會有這樣的反應,在這一瞬間,他覺得自己身旁私定終身的未婚妻,竟會如此陌生,這和此前靠在他肩頭說著情話的爾朱英娥完全不同,如今的她坐得筆直,目光有神,眼中雖然有著白幡,卻把這些視如無物。
"你們這些貴人,總是把女子想得太柔弱了。"她說這些的時候很平靜,"你沒見過我們秀容川的女人,男人出征戰死,女人便獨自養大孩子,日子總還是要過下去的,草原上曆來如此,縱使你家先祖,道武帝的母親,不也是這麼過來的嗎?"
她說到這裡停了,目光灼灼地看著元子攸,眼神裡沒有責備,沒有嘲諷,更像是在給一個還沒長大的弟弟講道理:"民間的女人,從來都比你想的更堅強,不是缺了男人便一定不能活的。"
元子攸被她這番話壓得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低聲道:"我也不是看輕她們……隻是心疼她們。"
"心疼她們,便該想想如何讓她們以後的日子好過一些。"爾朱英娥說完這句話,伸手在他肩上輕輕拍了一下,像是示意這個話題可以到此為止了,"這才是我們這些身居高位的人應該想的,走吧,前麵還有路要趕呢。"
元子攸沒有再說話,他跟在爾朱英娥身後,重新催馬前行,道旁的白幡還在風裡翻卷,離得越來越遠了,他看著前麵那人的背影,心裡忽然覺得有些陌生,又有些慚愧,他想起自己從前在洛陽時,坐在王府的書房裡讀那些聖賢書,讀"民胞物與",讀"仁者愛人",以為自己已經懂了那些話的意思,可方才他看著那些寡婦時,心裡湧上來的隻有無力的歎息和憐憫,而那些已死的人呢?誰又會去可憐他們?怎麼阻止這些悲劇發生,他過去不知道,現在也不知道,唯一知道的,便是自己得去學著阻止世間更多的悲劇發生。
他往前看了一眼前方,爾朱英娥的脊背挺得很直,她已經習慣了一路上看見這種景象,元子攸沒有問她究竟見過多少次這樣的村子,見過多少這樣受苦的人,他知道,英娥所見過的人間地獄,遠比他這個高高在上的親王見得多。
他停止了內心的感歎,策馬重新跟上了她的步子。
行至定陶城北時,日頭已經偏西了,遠遠便看見城門外列著一隊人馬,兩名將官並轡立在最前,見大軍旗號近了,雙雙翻身下馬,迎上前來。
"臣鎮東將軍李獎,臣左中郎將乞伏寶,參見長樂王。"兩人不識賀六渾,但認出了元子攸,便對著親王拱手行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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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子攸翻身下馬,還了一禮,便側身向二人介紹身後之人:"這位是晉州的高使君,奉大將軍令率軍來援,這位是大將軍之女,爾朱英娥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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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的起凸塊一邊岸在定站,來下身翻,馬住勒景侯,辰時個半小了走道河著沿人眾,布遍石碎,露裸根草,床河的裂乾片大出露,多許了窄收裡日冬在水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