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舊時孩童多少事，儘付醒來一笑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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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喂，小子，我叫賀六渾，你叫什麼？"
侯景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他看見自己坐在門檻上，那是十歲的自己，瘦得像一根竹竿，衣服的袖口短了一截，腳踝露在外麵，風一吹就打一個哆嗦，身後那間屋子黑漆漆的，裡麵什麼也沒有，他認出來了，那是他父親剛下葬的第二天，繼母收拾了包袱，一句話沒留就走了，他一個人坐在門檻上，不知道接下來該乾嘛。
這時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一步三晃地路過，看見他坐在這兒發呆，便走了回來，蹲下身子，問了那句話。
侯景的頭往後縮了縮，有點警惕地看著賀六渾："我叫侯景，你要乾嘛？我家大人可過會就回來了。"
"別騙我了，你娘早沒了，你爹昨天也剛下葬，我姐夫過來幫你家操持過，他都跟我說了，你家裡都沒人了。"
侯景攥緊了雙手，沒說話，瞪著賀六渾。
賀六渾撓了撓頭，他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，便帶著些討好的語氣，想緩和一下氣氛："喂，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玩啊？我那還有幾個小兄弟，都跟你差不多大。"
侯景終於抬起了頭，他看著麵前這個少年的臉，他是想要拒絕的，因為他現在不想跟任何人說話，隻想一個人待著，哪怕家裡空的讓他發慌，但話還沒出口，賀六渾已經伸出手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，把他從門檻上拽了起來。
"你那麼大年紀了，還帶一群小孩玩？"侯景被拽著站起來，憤憤地抗議，"你怎麼不跟你爹出去打仗？"
賀六渾朝地上呸了一下，說道："我跟你一樣，娘早死了，我爹麼，就當他沒存在過好了。"他回頭看了一眼侯景，像是怕他跑了，拽得更緊了一些，"哎呀，走啦，蹲在這兒多無聊啊。"
侯景發現自己已經跟著賀六渾跑了起來，把那間空屋子拋在了身後。
街的另一頭，五個小孩正蹲在一棵樹底下等著，其中一個虎頭虎腦的撓了撓後腦勺，朝旁邊一個瘦子嚷嚷："顯智，賀六渾怎麼去了那麼久還不回來？"
瘦子還沒來得及說話，一個尖嘴猴腮的小孩就搶了先："你說你竇泰，你問他有什麼用？他那麼笨，能知道個啥？"
瘦子臉漲得通紅："蔡儁！你小子別亂說，我、我怎麼不知道了？"
"那你說，他怎麼還不回來？"
"我、我……"
"好了好了，別吵了！"一旁一個語氣稍顯成熟的孩子站起身來，張望了一眼，"你們看，賀六渾那不是回來了麼？"
賀六渾拉著侯景跑近了，喘著氣問那個沉穩的孩子："韓軌，他們又吵架啦？"
"蔡儁又欺負我！"賈顯智鼓著嘴搶著告狀。
"他就是笨嘛，我又沒說錯。"蔡儁把頭轉向一邊，不去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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賀六渾走過去，抬手敲了一下蔡儁的頭："以後不許你欺負顯智。"蔡儁被敲了一下，雖然不疼，但還是哼了一聲，卻也沒有再頂嘴，賀六渾拍了拍手，側身把侯景推到了前麵，朝大家說："我們又有新朋友了，快，跟大家打個招呼吧。"
侯景站在一群陌生孩子麵前，低頭看著腳尖，怯生生地說："我叫侯景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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