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賀六渾的手臂，興奮地說：“哥，你要當舅舅了！”
賀六渾又驚又喜：“當真？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就這幾日，”高樂說，“我總覺得犯惡心，便請了郎中來看，搭了脈才知道有了喜歡，郎中說，怕是已經有兩個月了。”
賀六渾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肚子，才說：“那你方才還騎馬？”
高樂擺了擺手，一臉不以為意：“不打緊不打緊的，才兩個月，又不是八個月，我身體好得很。”
她說話的時候，庫狄乾正站在門檻內側，靠著門框，看著兄妹倆打鬨說笑，嘴角也慢慢帶上了笑。
"庫狄將軍？你怎麼在此？"
一個聲音從庫狄乾身後響起。
庫狄乾聞聲回頭，看見了一個年輕人站在身後，是個儒生打扮，懷裡抱著幾本書。
“呦，這不是陳主事嗎？哪陣風把你吹來了？”
年輕人雙手抱著書，沒法施禮，隻得朝庫狄乾微微鞠了一躬：“高龍驤前些日子請我抽空來府上，帶幾位公子讀幾日書，今日正好無事，便來一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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庫狄乾側身讓開了門口：“進去吧，高將軍在裡頭呢。”
年輕人應了一聲，剛邁過門檻，嘴裡已經開了口：“高龍驤，我這有幾本書，想著來帶給德廣——”話說到一半，腳步便停住了，因為他看見高歸義身旁還有一人。
賀六渾看著年輕人，略帶意外地問道：“是長猷嗎？”
年輕人愣了一下，他上下打量著賀六渾，在記憶裡搜尋這個人的眉眼。
“您是……”他語氣裡帶著一些試探，“幾年前，門下省內，我們是否有過一麵之緣？”
賀六渾點了點頭。
“您……您是當時的函使？”
高歸義在旁邊笑了一聲：“現在可不是函使了，得叫他高使君了。”
年輕人趕緊彎腰鞠了一躬：“陳元康見過高使君。”
"行了行了，別在院子裡說了，咱們進堂屋裡吧。"
高歸義張羅著讓眾人進屋，又朝灶房方向喊了一嗓子：“多弄幾個菜，打兩壺好酒來！”
他回頭看了一眼眾人，臉上帶著笑意：“今日高興，咱們一醉方休。”
庫狄乾應了一聲：“那可好，我正愁沒人陪我喝酒。”
高樂笑著推了他一把：“你少喝些，待會兒還要騎馬回去。”
庫狄乾拍了拍肚子：“騎馬怕什麼，我又不是沒有喝醉了跑過馬。”
老仆手腳麻利，不多時便端了幾碟小菜上來，一碟醬肉、一碟醃菜、一碟蘆菔，另加一盆熱氣騰騰的燉菜，兩壺酒擱在桌角，封泥還沒拍開，酒香便已經溢了出來，高歸義親手拍開一壺，給眾人一一斟滿。
被高歸義和庫狄乾多灌了幾碗後，酒勁上來的比賀六渾預想的快。
他原以為還能撐一陣，畢竟在軍中這幾年，雖多少也練出了一些，但和這兩個天生海量的人比起來，終究是繁星比皓月，酒過三巡，賀六渾便昏昏沉沉地趴了下去。
昏睡前，他隻記得陳元康說，如今三省之內人心浮動，徐舍人被爾朱榮當庭斥罵，滿洛陽都知道他引咎請辭不過是遲早的事，他接著說自己想過回冀州廣宗老家去，回去陪母親和弟弟，賀六渾當時好像拍了一下陳元康的肩，說冀州那邊他可以修書給高乾，讓他代為照看陳元康的家人，而陳元康則可以跟著他回晉州。
他還記得高歸義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，他說他也覺得，與其留在洛陽提心吊膽，不如跟著賀六渾去晉州，他說孩子們確實不該再在這種地方待下去了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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