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,另一手持刀剁了下去,然後他從腰間扯下一個布袋,把首級放了進去。
門外的武士們正聚在院牆外低聲說話。
方才院內的聲響,隔著一道高牆和一重院落,已經被削弱了大半,聽不太真切,他們不知道裡麵出了什麼事,又怕打擾了鄭儼,便沒想著推門進去看看。
這時,院門忽然開了。
一具沒有首級的軀體從門內被扔了出來,落在地上,眾武士見狀,齊刷刷地拔出了刀準備迎敵。
緊接著,賀六渾邁步走了出來,手裡提著一個布袋,底部還有血正沿著袋底慢慢往下滲,他看著麵前那些拔刀在手的人,說了一句:“我們談一筆買賣如何?”
刀光在月色下晃動著,沒有人衝上來,也沒有人收刀,他們隻是看著賀六渾,各自握緊了刀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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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們現在有兩條路。”賀六渾另一隻手比劃著,“一條,現在過來把我砍了,然後拿著我和鄭儼的頭回去複命,但你們想一想,你們的主子鄭仲明,會怎麼對待你們?他大概率會因為你們保護不力,把你們都殺了。”
“另一條,咱們互相之間當什麼都沒發生過,你們各自逃命去,我也回去交我的差,如何?”
“你憑什麼讓我們走?”一個武士梗著脖子問了一句。
賀六渾沒有答話,此時四個人影從門內走了出來,站在賀六渾身後,一字排開,都拿著兵刃,身上沾滿了鮮血,看著門外眾人,這場景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瘮人。
“我身後這四位,個個都是衝鋒陷陣的萬人敵,如果你們選第一條路,還得先過了他們。”
沉默良久,帶頭的一個武士低聲罵了一句,轉身去牽了馬,翻身上了馬背,頭也不回地往來時的反方向跑了,剩下的武士們愣了一下,隨即便一哄而散,各自牽了馬離去了。
賀六渾幾人也牽過前廳那幾個死人的馬,將兵刃重新係好,正要翻身上馬,鄭夫人從門內走了出來,肩上挎著一個小包袱。
賀六渾看了她一眼:"鄭夫人,你也快走吧,這裡不能再待了。"
鄭夫人歎了一口氣:"我又不是傻子,留在這裡等著被人抓麼?可是,我又能去哪兒呢?"
她說話的時候,眼睛一直盯在賀六渾身上,賀六渾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又不好別過頭去,隻能敷衍著說:"你年紀又不大,長得也標致,回老家去,還是能再找戶好人家成親的。"
鄭夫人聽了這話,忽然調皮地笑了一下:"要不大人,你們誰收了我唄?"
賀六渾被她這話說得後背一陣發涼,連忙擺了擺手:"我們可沒法管你,你趕緊回自己家鄉去吧,莫要拿我們打趣了。"
鄭夫人也不惱,笑了一聲,伸出了手:"殺人不眨眼的主,卻這般不識逗,不過,幫了你們這麼大忙,沒有金銀珠寶,總得給點盤纏吧?"
賀六渾伸手入懷,摸出一個錢袋,朝她扔了過去,鄭夫人伸手接住,打開袋口看了一眼,裡麵有碎銀也有銅錢,她掏出一塊碎銀放到嘴邊咬了一下,又放了回去,然後把錢袋揣進懷裡,她隨即朝賀六渾微微欠身:"那就多謝大人了,山水有相逢,後會有期。"
她說完,便也牽過一匹馬,將包袱放在馬上,沒有騎,就這麼牽著,沿著村道向夜色中走去了。
一行人回到虎牢關時,天已經快亮了,幾人翻鞍下馬時已經累的不太想說話了,各自進了值房,沒有收拾洗漱,靠在牆邊就地就歇了,賀六渾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睡著的,隻知道醒過來的時候,已經快黃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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